兩日之後。
中州。
紫珠聖地,流雲宮。
三行走唐姚與聖地大長老,亦步亦趨的跟在樓主身後……
對於藥尊要親臨聖地,監察中州的事。
唐姚自然是眼觀鼻鼻觀心,心中大概有所猜測,雖然很難評……但多少知道和趙慶有關。
而聖地的煉虛大長老,卻是滿臉都帶著深深的疑惑和敬畏,低著頭默默揣測,還以為是玉京又要變天了……
否則的話,樓主好端端的,留在聖地做什麼?
「流雲宮外,所有的弟子都撤去吧。」
「諸多禁制,一概關閉。」
「只是隨性走走,你們不必張揚。」
「本座還有要事在身,唐姚你來安排。」
然而。
壽女僅是簡單交代吩咐,接著便將瑣事甩給了唐姚,一步邁出消失於深宮之中,不知去處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趙慶也回到了丹塔的第九層。
之前,壽女便提及三天後還有要事。
他作為師叔的貼心小棉襖,自是沒有拉扯著師叔在九玄殿裡太久,提前一天就回來中州了。
當然,這期間趙慶免不了旁敲側擊,打聽關心一下師叔的去向。
而對於他的關切。
壽女竟當真很罕見的提及了自身的正事。
——要帶著林七欲,前往水嶺劫地深處,動搖懸鈴木仙根。
聽聞此言。
趙慶心底難免暗喜,畢竟從壽女的回應中,能看出細微的態度變化。
只可惜……
當他不著調的邀請師叔,把懸鈴木仙根移到天衍圖錄里,卻是依舊遭了個白眼。
當然,趙慶自己心裡有數,邀請也只是調侃試探而已。
畢竟從玉京的局勢來說,這一點就不太可能。
紫珠還遠沒到必須和血衣穿一條褲子的程度。
……
此刻的丹塔第九層。
唐姚暫時離去。
餘下幾位行走倒是都在。
另外,張姐也已經回到丹塔,跟司禾清歡骨女湊在一起了。
光影演化的荷池之中。
依舊是姝月的特寫,目前正在經歷第二層的試煉。
五行走查勝見到趙慶回來。
還很是從容的笑著解釋:「前幾層花費些時間,到後面就很快……嗯?」
「你的修為進境……?」
查勝目光一怔,顯然是發現了什麼,盯著趙慶的目光充滿了意外與不解。
同時,楊霄及其他幾位行走,目光留意仔細感知,神情也都顯得有些不可思議起來……
破境了!
化神一境!
若是尋常時候,大家當然不會如此驚訝。
這不過是踏入了元神修行的門檻,開始印證化神七魄而已。
可……這放在趙慶身上。
卻顯得尤為離奇。
畢竟前幾天,趙慶還是初入化神的波動,被師尊召去沒多久的光景,回來就已經元神底蘊如此渾厚了?
是吃了什麼大補的仙丹嗎?
這……?
在場都是丹道驍楚,打眼一看趙慶的元神狀態,就很不正常!
不說師尊是否會賜予如此神異的仙丹。
即便是當真賜予……可趙慶元神渾厚如一,也根本沒有絲毫的藥力逸散啊!
又有機緣?
「嗯,幸得樓主指點迷津,稍有進境。」
趙慶回眸笑笑,大方點頭確認。
開玩笑。
不要錢一樣喝著珂三聖的仙釀,抱著藥尊元神雙修七天七夜,能沒進境嗎?
聽他如此言說。
幾位行走免不了目光交錯,若有所思起來。
但卻是誰也沒再追問什麼。
哦……
還真是師尊指點啊……
這趙慶運氣還挺好。
嘖嘖——
眼下。
任誰不知道,王姝月成為六行走,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。
看架勢,趙慶這分明就是沾了姝月的光。
樓主不光將姝月收為座下親傳,竟還指點了一下姝月的道侶……
狗運……
血衣的運氣真這麼好嗎?
楊霄目光幽幽,盯著趙慶可謂是眼睛都看直了,那是實打實的心眼兒里羨慕。
總覺得,自己這個紫珠行走,都沒能得到過樓主的指點,現在還是元嬰呢。
趙慶卻反倒有機會得到樓主的指點……
哎……
難道真是和昔年九玄的傳承有關?
當年仙路上。
趙慶和王姝月,不會藏了什麼大家都不知道的信物吧?
楊霄百思不得其解……
……
趙慶沒多和幾位師兄師姐交流。
而是默不作聲的到了自家那邊,從容入座清歡身邊,分出一縷元神加入了傳音小劇場。
他開口第一句。
當然是笑嘻嘻跟司禾嘀咕:「可以把精魄換回來了,我元神已經映成了雀陰。」
哦?
白髮娘娘黛眉輕挑,當然一眼就看出了趙慶的狀態。
但幽幽傳音,卻是奚落調侃:「能行嗎~?你和樓主大人請示了嗎就換精魄~免得主人我到時候再被樓主懲處~」
司禾言笑傳音,很是酸溜溜的表示。
你現在可是吃軟飯的關鍵時刻,咱們心念相通的話,是不是不合適呢?
而聽聞此言。
清歡和骨女自是神色精彩,饒有興致的觀摩夫君和司禾拌嘴。
趙慶聽著主人的陰陽怪氣,傳音當然是舔的細緻入微:「沒有主人幫忙,我也拿不下她啊……」
「不用請示,咱們換咱們的,我好帶主人一起拿捏樓主。」
司禾:?
你怕是帶著我一起去舔樓主吧?
她悻悻給了趙慶一個白眼,沒說換也沒說不換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當然。
即便司禾嘴上酸溜溜的陰陽。
但真要是跟壽女貼臉,那肯定是要和趙慶一起當舔狗的。
她主打一個能屈能伸。
而對此傳音。
張謹一卻是若有所思,顯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等司禾陰陽結束。
她看骨女沒什麼要說的,也根本不給清歡開口的機會,直接嘀咕問詢好師弟:「你是不是去了幽冥獄?」
趙慶:……
「林七欲跟你說的?」
張瑾一:?
什麼林七欲。
現在好多人都在打聽啊!
她美眸撲閃不定,向前湊了湊身段,便好像是拉著骨女和清歡一起蛐蛐:「季狂瀾傳訊跟我打聽了。」
「問我知不知道你的下落。」
「我一聽就知道不對,旁敲側擊了一下……似乎修遠州出了大動靜,跟你有關?」
「現在唐行走已經確認了……」
「你就是紫珠樓主的地下情人,姝月是裝睡的妻子,唐姚這兩天神情別提多複雜……」
趙慶:……
我以為啥事兒呢。
他不慌不忙,回以師姐一個好奇眼神:「季師兄打聽藥尊了沒有?」
「……那倒是沒有。」
張瑾一輕語回應。
接著便也不語,和司禾一起滴溜溜盯著好師弟。
實則,很是好奇趙慶跟壽女怎麼樣了,現在是個什麼進度。
不說吃不吃味兒……
家裡這麼大的事,很關鍵啊!
而趙慶回望四人目光,神情卻不免流露絲絲無奈。
怎麼說呢……
目前還在有條不紊的推進吧。
接觸紫珠樓主談何容易?
來強硬的吧,根本就是自取其辱。
來緩和的吧,那跟求人一樣也是自取其辱。
真誠些吧……顯得唐突不知天高地厚。
上套路吧……
呃,套路在壽女身上的確好用,尤其是檸妹那一套……
「有進展。」
「師叔要搬到聖地修行了。」
「讓我隨時去見她。」
「更多的,還得看接下來的接觸。」
啊?
聽聞此言。
張姐和骨女神情雙雙一震。
藥尊要定居紫珠聖地!?
這不就是……
兩人目光交錯,神情各自都有些意外。
白給?
趙慶神色古怪起來,雖說他也摸不清壽女打的什麼主意,但一看張姐的目光,就知道她在想什麼……
嘖……這些先不說。
他稍稍沉吟,接著便玩味調笑:「以後看情況吧。」
「為夫這趟忍辱負重,不負所托,也算是帶回來了好東西。」
……忍辱負重嗎?
清歡:……
不知怎麼的,即便知道主人是開玩笑,但她還是鳳眸輕垂,唇角收斂了幾分笑意。
不知又在獨自腦補什麼劇情。
「劫前藥王的飛仙法。」
「以後清嬈可以嘗試,將骨身與真靈徹底分離,自塑血肉真身,不用再依託於蘇棠的遺骸,並且可以將骨身葬於寶地,持續反哺自身。」
「仙君珂三聖的珍藏……」
「三十壇,對魂魄溫養和元神構築,都是益處無窮。」
「這個得先留著,等家裡大家嘗試化神的時候,再拿出來用上……」
張瑾一:?
她目光灼灼,狐疑打量清嬈動容的神情,乃至司禾眼底的玩味意外。
活像是自己也成了無能的妻子。
怎麼說……
趙慶忍辱負重,去伺候富婆,偷富婆的錢回來養家是吧?
那我呢?
有沒有給我帶什麼好東西?
張姐直言不諱,滿是期待的提醒:「師姐呢?」
趙慶:……
他自是機敏,當場就表示:「我看了紫珠殿裡的珍藏,到時候找找她手煉的仙丹,給師姐追證煉虛用……」
「這個急不來,你等我慢慢試探。」
張謹一:?
不是,哥們兒。
你特麼的,真偷富婆的錢養我啊?
姐姐跟著你混,這輩子算是完了……
這邊。
五人傳音不斷湊一起,趙慶倒是很少調侃壽女的狀態,而是一副大任在我的模樣。
主人夫人還請放心!
雖然為夫在樓主跟前吃苦,但是為夫斷然不會苦了你們!
至於說,跟壽女卿卿我我,又是餵酒又是動手動腳,雙修了七天七夜喝了十幾方仙釀的美事兒,那是一個字都沒提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紫珠聖地,有罕見的稀客到訪。
仙君威壓即便收斂,卻也依舊裹挾著磅礴的妖氣。
使得正在聖地盯梢的唐姚,都不得不親自相迎。
來人有些陌生。
但……也不算太過陌生。
運安集,丁淺仙君。
傳聞是青君次徒,曾經是鳳皇山主,可以說身份敏感,修為就更敏感了。
是翠鴛眾大能隕落時,被血衣活生生拔上合道的一尊仙君。
然而。
當唐姚滿懷意外的與丁淺碰面……
卻只見。
丁淺身邊還跟著一個矮子蘿莉,有些眼熟。
「南宮氏後輩,見過唐師姐。」
南宮瑤得以於丁淺的煉魂手段,雖說修為還需追趕,但化形卻是不醜,嬉笑恭敬如此見禮。
至於丁淺,便就顯得開門見山了。
「道友。」
「丁淺奉鳳皇之命,特來觀禮紫珠盛事。」
唐姚:???
你倆……
當丁淺提及鳳皇之命,她還心底懵了一下。
但左思右想,這好像是來找趙慶的啊?
你們——
不是,這什麼意思?
丹塔里試煉的是王姝月。
在最核心處觀禮的是司禾張瑾一。
師尊搬來了紫珠聖地,前兩天還和趙慶出去瘋了一頓……有道友打聽,自己甚至還得擦屁股。
現在可倒好,又來了倆人……
這紫珠聖地,到底是我家還是你們家?
怎麼越來越覺得,哪裡不太對勁了…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