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薇山的大戰,宛若一場突兀降臨的盛宴。
不過多久。
諸多樓主也結伴散去。
這原本還是仙家聖地的搖光星闕,便只剩下了漫天的塵沙狼藉,到處都是無法彌合的虛空裂隙,像是一個破口袋。
承君沒走。
夢主,也沒有走。
兩人並未對視,只是沉默掃視著紫薇山留下的戰鬥餘韻。
嗯……蠱王,的確是隕落了。
巫神曾開闢的大道,已經放開了。
要不了多久,就會有新的煉虛,身合此道。
還有。
便是藥尊的道侶,趙慶死了……
被蠱王煉化,魂飛魄散這是必然。
不過……趙慶的殘片呢?
承君眉頭微皺,隱約覺得哪裡不太對勁。
蠱王為什麼要煉化趙慶?
為了趙慶的殘片嗎?
這倒是很有可能。
但現在……趙慶死了,蠱王也死了。
那趙慶的殘片呢?
誒?
已經被青君收回了嗎?
這裡面好像有點兒問題……
承君如此獨自琢磨著。
而在他身側,夢主便就沒想這麼多了。
只是心中唏噓……藥尊竟然真的跟一個血衣行走是道侶啊?
她怎麼這麼沒腦子呢?
現在好了……節哀吧!
正當夢主還在唏噓感慨,卻聽身邊承君提議:「去找紫薇坐坐?」
找紫薇?
他現在肯定躲起來了,你能找到他嗎?
夢主不置可否:「這不好找吧?」
然而。
承君聞言,卻是笑的意味深長:「如果紫薇願意被咱們找到的話,應該很好找。」
「我總覺得,紫薇隱瞞了什麼……」
……
……
是夜。
化外猷塗域,朱山。
憐音妖君的山殿中,趙慶陪司禾張姐走出圖錄秘境,前來和師尊師叔碰面。
經過司禾簡單處理之後。
他已經能夠自由活動了……只限於元神。
故而,他一道元神先回了趟家,跟曉怡姝月她們報過平安,接著便出來面見反差小姐和壽女鳳皇。
當然,丁淺和憐音也在。
「師尊,師叔。」
趙慶一見自己那貴為樓主的風華道侶,自然忍不住笑的靦腆起來。
畢竟,羈絆有所提升,之前壽女大怒向著自己,他心裡是清楚的。
然而此刻,壽女卻是沒給他什麼好臉色。
應是覺得他跟青君一起做局,坑死了蠱王,在這之前竟然誰都沒有告知。
不過對此,趙慶卻也不解釋,眼觀鼻鼻觀心。
畢竟他當時又沒辦法告知壽女……
反差小姐端坐,唇角也帶著幾分笑意:「嗯。」
「你最近,先消失一段時間吧。」
「紫薇是個禍患,即便他當場沒有挑明,但天地否的秘密,應該是瞞不了太久了,甚至現在已經有更多的人知道。」
我嗎?
趙慶與張姐對視,認真點頭。
在他去家裡報平安的時候,就已經得知……自己已經被人為死亡了。
眾目睽睽之下!
蠱王的巫傀,肯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。
對於自己人還活著,但大家都說自己死了這件事,趙慶體感也是非常新奇……
天地否被知曉的威脅,他已經跟曉怡商量過了。
此刻沉吟應聲:「弟子的打算……前往寂靈界躲避一段時間。」
「至少,境界達到煉虛之後,才可以嘗試復活。」
啊?
青影本來聽的認真,沒由來的被趙慶最後一句話逗笑。
拋頭露面就拋頭露面,嘗試復活那像話嗎?
不過她也就唇角微微一勾,意識到阿慶的藥尊道侶還在現場,便保持了作為師尊的淡然。
而此刻。
壽女顯然思索的更多,輕輕點頭道:「此事之後再說,不急一時。」
「你的身體呢?」
「還能使用嗎?」
此話一出。
殿中氛圍驟然有些怪異。
司禾:?
趙慶:?
張瑾一:?
便是鳳皇,都忍不住斜了壽女一眼。
什麼叫還能使用嗎?
誰要使用趙慶的身體?
咳咳——
趙慶給司禾打眼色,司禾取出了一副玉棺,留給在場諸位合道大能查驗。
玉棺之內,顯然是他的肉身。
此刻正閉目養神,面無血色,睡的安詳呢。
如果凡人一看,這差不多……應該是死了。
趙慶講述起目前的情況:「肉身完好。」
「但因為九轉千絲蠱的原因,我自己無法掌控入主。」
「就好似……這不是我的身體,我連奪舍都做不到。」
嗯……
青影緩緩點頭,目光掃過玉棺沒有開口。
倒是凰女壽女臨近檢視,包括丁淺憐音,以及好奇寶寶張瑾一,也湊想去琢磨了一下。
「道兵。」
凰女稍稍感知,沒有二話,直接給出答案。
「還是巫神的氣息。」
「這九轉千絲蠱,應該是蠱王極大的底牌之一,使用得當的話,可以當做第二條命。」
這話,在場自然任誰都懂。
蠱王將趙慶煉做巫傀,可不同於尋常的傀儡。
而是即便他自身隕落,也有機會藉助真靈,以趙慶的身份活出第二春。
只不過……
他煉化趙慶的時候留手了。
只來得及煉化身體,還沒打算煉化命宮,自己卻是當場被巫傀拍成了血漿。
簡而言之。
現在,趙慶是趙慶。
但僅限於元神。
而趙慶的身體,則是已經和九轉千絲蠱融為一體,被那件玄奧道兵所主導。
「哼——」
壽女元神散入肉身,檢視的仔細。
沒由來的輕哼一笑:「這是留給你的遺產啊……」
「九轉千絲蠱,已經消失了,徹底滲透血肉筋絡之中。」
嗯嗯!
趙慶眼神無奈,話是這麼說,自己的身體得了一件道兵,肯定是撿了大便宜。
但現在的問題是……這身體也不屬於自己了。
「有辦法嗎?」
司禾眼看壽女還笑,自也輕鬆下來,畢竟蠱王都死了,留下的肯定是好處。
然而——
出乎意料的,壽女笑是笑,卻跟看樂呵一樣笑著搖了搖頭。
便彷佛在說……阿慶沒了身體最好,不至於扒拉自己的衣裙。
她終於可以跟阿慶完美元神雙修了!
司禾:???
竟還是鳳皇沉默少許,給出了方案:「這奇蠱……是巫神底蘊所化。」
「南仙樓主想來能解。」
「再者,便是笨一些的方法了,以陰陽殘片,慢慢煉化身體,直接把身體煉成道兵。」
「既然已經是傀身,不如就當兵器用……比你自己修來的肉身強。」
趙慶:?
不是,別啊?
好特麼樸實無華。
這時候,他作為問診患者,自己都還沒開口。
身邊好奇寶寶張師姐倒是輕疑:「南仙樓主……?」
聽此疑惑。
反差小姐作為師尊,自當解惑。
「嗯。」
「巫神曾是劫前一尊仙神大能。」
「其擅長四法,水、籙、幡、符。」
「當今的玉京,南仙樓主可以說繼承了巫神大部分傳承。」
「而白玉樓主……則是繼承了巫神的大道和底蘊。」
呃——
趙慶聽著微微意外。
劫前巫道符道不分家,這一點他是清楚的。
不過嘛……
他心直口快:「南仙樓主偷了巫神的法,白玉樓主要了巫神的命?」
反差小姐:?
胡說八道……
師尊沒好氣盯了徒兒一眼,認真解釋:「南仙樓主,本就是巫神的弟子之一。」
哦……
懂了。
趙慶瞭然,這麼說來,後半句是沒錯了。
那麼問題來了。
「南仙樓主為什麼不找白玉樓主報仇?」
凰女:……
嘻嘻。
壽女:……
嘻嘻。
好師叔神情玩味:「這你別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