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慶總共沒來過翠鴛幾次。
想當初,頭一次過來,還是送師姐離開玉京界。
而如今,雖說重煉之後的翠鴛還是昔年面貌,但實則已經是改天換日,透露著一股冷清。
他循著大致方向,尋向以往水嶺注的位置。
不多時。
仙舟便穿過層層禁制,抵達了當年的琉璃仙境。
當年想到這個位置,最次也需要翠鴛行走的手令。
而如今……血衣行走的牌子也能用,禁制會自動開啟。
「到了。」
「以往的玉京行走,大都是從此地前往水嶺……」
趙慶開口招呼,下了飛舟。
他極目遠眺,天地盡頭已經見不到那面玉璧,唯剩下一些不斷撕裂的虛空痕跡。
四人同行。
壽女和姝月,雙雙皺起了黛眉,神色顯得有些意外。
這片封藏在翠鴛星辰上的秘境。
腳下是光潔無瑕的玉琉璃,頭頂同樣是光影紛亂的玉璧。
身處此間邁步,天地靜寂無聲,唯有他們四人的身影,被拉長扭曲,映照在四面八方……宛若玉匣子裡的遊魂。
壽女:???
林七欲推薦的什麼破地方?
這咋上下前後左右都是鏡子啊!?
在這地方,那當真穿襦裙都還有些走光。
難道說……
藥尊陷入了沉思,目光閃躲不定。
不過司禾,卻是沒給她多考慮的機會。
白髮娘娘仔細勘查,認真頷首:「直面無回海界壁……好地方,就在此地閉關吧。」
嗯嗯!
我覺得也是。
趙慶點頭,示意壽女:「師叔以為呢?」
壽女:……
不然呢?
來都來了,難不成再走?
她硬著頭皮佯作不懂,同樣點了點頭:「開始吧。」
「本座和司禾為你護道,你只管修行便是,想來水到渠成。」
好!
趙慶當即收起七七八八的心思。
還是先閉關突破煉虛再說。
他側目同嬌妻對視一眼,含笑點頭,接著便縱身飛掠,前往了這片秘境深處,臨近無回海的方向……
破煉虛,對如今的他來說,並不難。
畢竟肉身已經達到甚至超越了煉虛層次,最近元神底蘊也完全補齊。
煉虛啊……
仙君不出,修行路上最高的山。
對於九成九的修士來說,這已經是仙道絕巔,進無可進。
趙慶修行這些年,有兩位煉虛,印象極為深刻。
其一。
是當年他還在楚國修行,與紅檸結伴。
一起初識小姬、骨女、光頭三位玉京行走,參與到長生劍派的劍陣遺蹟中。
當時,境況大亂。
便有煉虛出面……自稱蘭慶集尊者,傅思。
那傅思面對玉京行走,便只是頷首掃過一眼,態度平淡。
要知道。
他當時所知,玉京行走便已是地位無比崇高,仙集尊者無疑是神仙下凡。
便是司禾心念相通,當時也都罕見認真,言說那是一尊煉虛。
而如今再看。
煉虛面對玉京行走,確實也沒必要如何恭敬……
尤其是低境行走,可以說看都不帶看一眼的。
印象其二。
便是侯爺了。
妖庭遺部掛名的那位中州血子,侯九山。
當年天香城後,可謂是一猿壓古族,整個葉氏都戰戰兢兢。
顯而易見,侯九山是煉虛最頂尖的實力。
而且身上實職極多,背靠妖庭大權在握,整個葉氏上下當然也有不少煉虛,卻愣是沒敢還手。
念及侯爺也要參與殘片機緣。
趙慶不免有些唏噓,估摸著,自己如今差不多也能和對方掰一掰,交手試試。
主要侯爺不是合道,純粹的煉虛,肉眼可見的實力,他沒辦法取巧……
趙慶思緒飛散,元神內斂如一。
憑神意靈覺,感知著虛空深處的變化……
這時候,反差小姐帶他在化外打下的基礎,便體現出來了。
無比敏銳的靈覺,配合火澤睽,可謂是勘破虛空,有什麼變化規則,直接盯著看就是……
感悟?
感悟什麼……這不都能看的清楚嗎?
以至於,不過半炷香的光景,他便理清了界壁的虛空變化,周身漸有威壓升起……
而與此同時,這片鏡面世界泛起漣漪,彷佛空間被扭曲。
壽女:?
這麼順利?
她美眸微眯,心下暗啐……
這兩盞茶水的功夫,就開始突破了,還用得著專門跑到這地方?
前前後後這頓折騰啊,你是正經來突破境界的嗎?
「成了?」
姝月察覺不到虛空律動,只是隱約受到影響,不免輕聲意外。
對此。
司禾輕笑頷首:「嗯……差不多。」
她話音剛落。
下一刻!
這鏡面世界深處,便有氣血長龍呼嘯!
趙慶元神外顯,如琉璃精純剔透,寶相莊嚴。
天地四方倒映無數虛影,盡頭的界壁有虛空之力流淌而至……
這麼快!
姝月簡直都看呆了,還以為陪著夫君過來,少說得閉關十天半個月呢。
現在她屁股都沒坐熱,夫君那邊就已經是風雷滾滾了。
此刻。
壽女司禾所見。
磅礴虛空之力被牽引,迅速沖刷趙慶肉身而過!
這一步,自然輕而易舉。
阿慶煉化了九轉千絲蠱,肉身本就超越煉虛。
至於接下來的元神,應當也不是什麼問題……
然而。
正當壽女暗自頷首,心說一切水到渠成,最近雙修,阿慶的元神已經完美……
可卻不想。
下一刻!
意外卻是發生……
只見趙慶的元神,不知怎麼竟咻的遁入了命宮,連帶著那被牽引的虛空偉力,也直接將其包裹!
趙慶所在的空間,瞬間便被虛空籠罩,儘是割裂模糊之境!
同時,一聲傳音急切迴蕩!
「幫我!」
司禾:……
嗯!?
出意外了!
怎麼辦……
她黛眉緊鎖,看向壽女:「怎麼回事?」
「你快去幫他。」
壽女:……
你們還能演的再假一點嗎?
這不明顯就是,眼看突破煉虛沒問題,打算突破我了嗎?
我不去……
藥尊蹙眉:「你先去看看,我在附近護持。」
姝月:???
你倆幹啥呢?
不是說夫君出意外了嗎?
嬌妻不明所以,當真是有些急切。
這時候,司禾卻還討價還價,招呼壽女:「要不一起過去?姝月等咱們?」
壽女聞言,陷入了沉默。
她屬實是沒想到,來的這麼快……
算了,還是自己去吧。
否則帶著司禾,么蛾子更多。
有了決斷後,藥尊當即動身,一步消失在兩人近前,只留下隻言片語:「本座去幫一下阿慶,你們等著。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