切原說完，低頭重新撿球。
這次動作比剛才慢了一些。
他還是不服氣，可看了這麼幾輪，也終於摸到了一點門道。
越想一口氣把力量打出去，球就越容易散。
他把幾顆球重新放到拍面上。
球拍往上一送。
幾顆球從拍面上彈起來的時候，還是散得不太整齊。
切原盯著球影，揮拍。
這一次過網的球多了一顆。
四顆。
有兩顆落點偏得很遠，幾乎擦著劃線區域外面過去。
切原盯著那幾顆球，咬了咬牙，又把球撿了回來。
「再來。」
越前沒有說話，只是往旁邊讓了點位置。
時昭站在旁邊，看著切原重新把球放到拍面上。
多球同時發出，聽起來只是把球的數量加上去。
可真正站到底線後方就會發現，這根本不是「多打幾顆」那麼簡單。
球從拍面上送起的一瞬間，高低、間距、下落速度，全都會決定之後能不能揮出去。
而揮拍之後，還要控制落點。
只是過網，不夠。
落進那片區域，才算數。
時昭低頭看向自己的球拍。
在保健室的時候，旁邊同樣躺著養傷的高中生前輩提起過一件事。
訓練營里更靠前的高中生，會用很多招數。
除了速度力量發揮到極致的各種球，還有精神力，還有……
異次元。
切原當時立刻追問了一句，「異次元？」
那位高中生前輩自己也說不清楚，只說真正站到對面就會明白，那已經不是普通擊球能夠解釋的東西。
時昭當時也沒問太多。
可他記住了。
異次元。
他原本以為至少在網球這件事上，他知道的已經很多了。
只是越來越強，一步步往上走，還是需要再努力。
可現在看來，不僅僅是這樣。
在這個世界，他沒有接觸到的領域，其實比想像中還要多。
就像三船教練隨口提起的十顆球。
聽越前的複述，這也只是去挑戰德川前輩和鬼前輩的一個門檻罷了。
時昭彎腰，撿起旁邊的球。
摸索這招，對現在的他來說也是一種方向。
如果有機會打一場的話……
異次元是什麼東西，自然就知道了。
他沒有從三顆開始。
上一次在後山練這個的時候，他已經能處理五顆。
從一開始會爆漿的果子，到後來換成網球。
只是那個時候，五顆過網已經不算輕鬆，真正落進指定區域的數量也不穩定。
現在再拿起來，五顆球落在拍面上，明明不重，卻比握在手裡更難控制。
只要拍面稍微偏一點，送起來時就會先散。
時昭把五顆球放到拍面上。
手腕往上一送。
球影一下子從眼前散開。
揮拍。
拍面連續扣上球的聲音很快連在一起，五顆球幾乎同時越過球網。
有兩顆落點偏了出去。
剩下三顆，落進了那片被劃出來的區域。
切原原本還在盯著自己的落點，看到這一幕，立刻抬頭。
「五顆？」
越前看了一眼落點，「三顆進了。」
時昭把球拍收回來，「落點還是散得太開了。」
他說完，彎腰把球撿了回來。
切原看了看那片區域，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球，忽然也沒急著往上加數量了。
他重新退回去，把球擺到拍面上。
這一次，送球的動作比剛才穩了一點。
球拍揮出去時，力量也收了一點。
過網的球還是四顆。
可其中兩顆，終於落進了劃出來的區域。
切原盯著落點看了兩秒。
「進了！」
高興完，他又很快把球撿了回來。
時昭重新站到底線後方。
這次還是五顆。
球從拍面上送起的一瞬間，他沒有隻盯第一顆球。
最高的那顆，下墜最快的那顆，偏到右側的那顆，還有靠近拍框邊緣的那顆，全都在同一個瞬間散進視野里。
上一次練的時候，他更多是在用速度補。
先抓住最明確的一顆，再靠反應把後面的球追回來。
這樣當然也能過網。
可越往上加數量，越會變得吃力。
要同時處理更多球，就不能只靠補。
送球之前，拍面上就得把幾顆球的位置控制住。
揮拍之前，也要提前給下一顆球留出位置。
時昭重新揮拍。
這一次聲音都比剛剛更同步一些，五顆全部過網。
四顆落進他預算好的區域。
最後一顆擦著邊線偏出去。
切原看得一下子湊近，「四顆了，時昭！」
時昭看著那顆偏出去的球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還是差一點。
可這一次，他能知道差在哪裡。
最後一顆球下落時，拍面收得早了半分。
越前站在旁邊，把球拍搭回肩上，「再來一輪，應該就是精準五顆了。」
時昭抬眼看他。
越前語氣還是很隨意，「剛才那顆只是偏了。」
話音落下，他也沒再猶豫，繼續著自己的訓練。
時昭低頭重新撿球。
他又練了幾輪。
五顆。
還是五顆。
直到其中一輪，五顆球終於全部落進劃出來的區域。
球落地的聲音接連響起時，切原比他還先喊出聲。
「進了！」
越前看了一眼，「五顆。」
切原立刻轉向時昭，「你上次就能五顆了吧？」
「能過網。」
時昭把球拍垂下來，呼吸比剛才重了一點，「但落點沒這麼穩。」
之前在後山練過幾次，可三船教練的安排一向排得很滿，真正能單獨磨這一項的時間並不多。
在這招上，其實沒和那時候的進度拉開太多。
旁邊有人拖著沉重的球拍從他們身後經過，拍框擦過地面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後山沒有給他們太多休息的空隙。
有人發球，有人揮拍，有人對著不平整的場地一遍遍追球。
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往前挪一點。
沒有那麼快，可能也有些狼狽。
但確實是在往前。
時昭又拿起球。
這次是六顆。
六顆球落到拍面上時，比五顆明顯擠了許多。
球影從拍面上散開的一瞬間，數量帶來的壓迫感也立刻變得明顯。
五顆和六顆只差一顆。
可多出來的那一顆，剛好卡在他揮拍路線最不好處理的位置。
第一球過網。
第三球落進區域。
第四球擦著拍面飛出去，偏了。
第五球進區。
第六球直接撞在拍框上，彈到了旁邊。
切原看著那顆彈開的球，沒忍住「嘶」了一聲。
又看了看自己的，還是抿了抿嘴唇，再次握緊了球拍。
大家都在各忙各的，不用等到明天，今晚他們這群剛剛回來的人大概就會絲滑回歸，或者說，直接加入三船教練安排好的訓練。
這會兒是很好的一個時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