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入職業賽場後的第二年,生日剛過去兩個月,時昭終於拿下了職業生涯里的第一座冠軍獎盃。
這站比賽的規模不大,能夠拿到的積分也有限,卻是他第一次從資格賽一路打進決賽,再親手拿下最後一分。
決賽打滿三盤,持續了三個多小時。
從第一盤開始,雙方就一直陷在拉鋸里。
發球局幾次拖到平分,長回合一個接著一個,剛剛爭到的主動很快又會被對方追回去。
比賽進入決勝盤以後,體力消耗也逐漸壓了上來。
時昭的雙腿越來越沉,肩臂在長時間揮拍以後泛著酸脹,呼吸也比前兩盤重了許多。
可比分始終咬得很緊。
直到最後一球落地,持續了近三個半小時的拉鋸終於有了結果。
時昭站在底線後,胸口還在劇烈起伏。
他握著球拍緩了幾秒,才抬頭看向記分牌。
贏了。
等頒獎和賽後的採訪全部結束,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。
時昭回到休息室,把獎盃放到桌邊,拿起手機時,屏幕上的消息已經堆了很多。
畫面接通的時候,母親顯然已經等了很久,開口第一句便是恭喜。
父親坐在旁邊,也跟著往鏡頭前湊了些。
「阿昭,太厲害了。」
他的目光已經落到桌邊的獎盃上。
「這可是你職業賽場的第一座冠軍獎盃。」
時昭伸手把獎盃拿過來,「這裡。」
看著父母隔著鏡頭湊近,時昭乾脆舉到鏡頭前轉了一圈。
聊了好幾句,三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。
電話掛斷以後,他重新點開消息列表。
幸村的消息就在上面。
【恭喜,阿昭】
下面還跟著一張照片。
照片來自另一座城市。
幸村也在同一天結束了自己的決賽,冠軍獎盃放在手邊,身後的記分牌還亮著最終比分。
時昭還記得幸村第一次拿下這一站冠軍的時候。
那場比賽打得很精彩,從訓練基地回去的他只蹲到了後半段的直播。
等稍微空閒一點的時候,時昭還特意找了完整錄像看過。
時昭回了一句恭喜,又看了眼照片裡的獎盃,才走到休息室的椅子邊坐下。
後背靠上椅背的那一刻,他才終於鬆開一直繃著的力氣。
好半晌,呼吸才漸漸緩下來。
他已經很久沒打過這麼長的比賽了。
三個多小時的拉鋸幾乎把體力磨到了底,到了決勝盤後半段,每一次啟動都能感覺到雙腿越來越沉。
精神力更是一直用到了最後一刻。
比賽真正陷進僵局的時候,連最近才稍微穩定些的異次元都被他用了出來。
當時站在球場上還顧不上這些。
現在整個人松下來,長時間維持精神力留下的疲憊才一股腦壓了回來。
太陽穴隱隱發脹,肩臂酸得厲害,手指鬆開以後,連重新握緊都覺得費力。
時昭靠在那裡閉了會兒眼。
感覺整個人都快被這場比賽掏空了。
可放在旁邊的獎盃就在伸手能夠碰到的位置。
他偏過頭,又看了一眼。
第一座。
他拿下了。
時昭重新拿起手機,和幸村又聊了幾句。
消息一條條跳出來,他靠在椅背上看著,眼睛慢慢彎起來。
另一邊,立海大的群聊早已經熱鬧起來。
時昭退出和幸村的聊天框,剛點進去,迎面就是切原連著刷出來的一長串感嘆號。
幸村已經把自己的照片發進了群里。
時昭也跟著將剛才拍下的獎盃發了過去。
兩張冠軍獎盃的照片一前一後留在聊天框裡。
群里的消息頓時又往上滾了一截。
切原問了好幾遍他們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,丸井很快回了一句這種事怎麼商量,仁王跟在後面發了個puri。
柳發來了兩邊的比賽結果,其他人的祝賀也一條接著一條。
時昭靠在椅背上,一直往下看。
比賽留下的疲憊還壓在肩臂和雙腿上,太陽穴也依舊有些發脹。
手邊的獎盃安靜地放著。
手機屏幕里,兩張冠軍獎盃的照片漸漸被不斷刷新的消息推了上去。
那天晚上之後,第一座獎盃被收進行李。
沒過多久,時昭又帶著它離開了這座城市。
新的機票,新的酒店,新的簽表。
休息幾天以後,他重新背起球包站上訓練場,再去趕下一站比賽。
職業賽場並不會因為一座冠軍停下來。
第二座獎盃來得比第一座快了一些。
之後有贏,也有輸。
有時候連續幾站都能走進後半程,也有剛到新的城市,第一場比賽結束便提前收拾行李的時候。
那個夜晚漸漸留在了身後。
再往後的幾年,行李箱陪著時昭去過越來越多的地方。
球包里的拍線換過很多次。
他的名字也從低級別賽事的資格賽,一步步進入更大的正賽。
剛開始的比賽里,他依舊會被力量更強的選手壓制。
面對經驗充足的對手,精神力也會被提前防備。
時昭便繼續調整,在一場接著一場的比賽里磨練著。
原本只能殘留到下一次啟動的錯位,被他逐漸拉進整個回合。
節奏的變化從擊球擴展到腳步、呼吸和每一次做出判斷的瞬間。
他的球速也越來越高。
加入更多技巧和各種強烈旋轉以後,速度依舊維持了下來。
站在他對面的人,會在持續加快的心跳里失去原本的擊球距離。
等察覺時,整場比賽已經落進了時昭手裡。
他的排名跟著一站站比賽向上移動。
名字出現在正賽名單里的次數越來越多,能夠走到最後幾輪的比賽也越來越多。
時昭和幸村去往不同的賽區,各自的行程很少能夠完全重合。
時間能夠對上,他們便趕去看對方的比賽。
賽程隔得太遠,就在比賽結束以後撥一通視頻。
有時候鏡頭那邊還是清晨,另一邊已經入夜。
聊不了多久,其中一個人便要趕去訓練。
下一次通話依舊會被提前放進彼此的日程。
時昭偶爾也會在場邊見到許久沒見的人。
東京的一站比賽里,切原帶著立海大的幾個人占了前排的位置。
更遠一些的地方,還坐著幾張來自冰帝的熟悉面孔。
另一場比賽結束以後,時昭抬頭看向看台,恰好看見不二一家。
不二和裕太坐在父母身邊,幾個人一起朝他揮了揮手。
那些曾經在國中賽場上遇見的人,也在沿著各自選擇的方向繼續往前。
有人依舊握著球拍。
有人將比賽留在了校園裡。
偶爾時間重新交匯,他們又會在某一座球場邊見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