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以後，時昭向父母說起了準備和幸村住到一起的打算。
父親坐在沙發上看了他一會兒，伸手拿過桌上的幾份資料。
「準備住在哪裡？」
「還沒定。」
時昭往前挪了一點，「我和精市想先看神奈川這邊。」
現在有了自己的團隊，去訓練基地的時間少了，他們自然更想住得離家人近一些。
母親也拿起一份，「離車站近一點吧，你們出門比賽方便。」
父親翻開資料，「安保也要好。」
「還有周圍的環境。」
「你們回來的時間不固定，晚上從車站到住處的路也得看。」
他說著，已經翻到了下一頁。
時昭看了父親一會兒，「爸，你同意了？」
「不然呢？」
父親看了他一眼，「你都那麼喜歡了，我還能給你們拆了？」
「我和你媽跨國戀都熬過那些走到一起了。」
他按住手裡的紙頁，又看向時昭。
「精市……」
「我和你媽都覺得挺好。」
「你眼光不錯。」
時昭眨了眨眼睛。
母親坐在旁邊，眼睛已經彎了起來。
「爸，你這是在夸精市，還是在誇我？」
「都夸。」
父親低頭繼續看資料，「房子也得好好選。」
時昭靠回沙發，「我們已經商量過了，準備先租。」
「先租一兩年也好。」
父親點點頭，「以後訓練地點和團隊安排固定下來，再決定房子買在哪裡。」
母親問了一句，「精市今天也和家裡說？」
「嗯，我們各自說。」
搬出去這種事情，還和對象住一起，和家裡商量商量還是要的。
當天晚上，幸村便發來消息。
他家裡也同意了。
接下來一段時間，兩個人開始一起看房。
每看完一處，他們都會分別將照片和資料帶回家。
時昭的父親先看門鎖和公寓安保，母親更關心廚房和採光。
幸村的父親替他們看租房合同，幸村母親則查了附近的車站和商店。
時昭有些時候感覺自己啥也沒幹，就什麼都知道了。
兩個人將雙方父母的意見一條條記下來，再去看房時逐項確認。
最後選中的，是一套離車站不遠的一樓公寓。
公寓外面帶著獨立的小院。
一側種著幾株綠植，另一側鋪著平整的地磚。
對於兩個運動員來說，這樣大小的院子正合適，平時在家也能出來活動一下。
朝南的窗戶正對院子，下午的陽光能鋪過大半個客廳。
其中一個房間改成訓練室。
客廳靠窗的位置放幸村的畫架，另一側留給時昭的電子鼓。
房子定下來以後，兩個人需要添置的東西很快列滿了幾頁紙。
大到訓練室里的器材和家具，小到廚房裡的杯子和收納盒，一項項往下寫。
除此之外，還有不少之後要商量的事情。
兩個人常年出門比賽，院子裡的植物怎麼照看，家裡長時間沒人時要提前處理什麼，也都陸續記了下來。
第二天傍晚，父親便帶回來一摞紙箱。
膠帶和剪刀放在最上面，旁邊還塞著兩支記號筆。
母親將生活用品分開放進箱子，又在外面寫好裡面裝著什麼。
幸村家裡也開始收拾。
和奈聽說兩個哥哥要搬到一起，先問了一遍以後能不能過去找他們。
得到肯定的回答，她抱來一個小擺件，認真交到幸村手裡。
「這個放進新家。」
幸村低頭看了看，「放在哪裡？」
「我要一進門就能看見。」
搬家當天，兩邊父母都來了。
父親抱著最後一個紙箱進門，先去檢查窗戶和門鎖，又提著工具箱走向陽台。
「這個插座要加一個保護蓋。」
時昭站在客廳里，「你帶了嗎？」
「工具箱裡有。」
父親蹲下來檢查了一遍，很快從工具箱裡找出保護蓋裝上。
母親和幸村父母一起整理了下廚房。
和奈抱著那個小擺件，在客廳和玄關之間走了兩個來回，最後將它放在玄關櫃的正中間。
她後退幾步，「這裡可以。」
時昭從旁邊經過，伸手扶正了一點。
「這樣呢？」
和奈又看了一遍，「可以。」
幸村從訓練室里出來，走到時昭身邊。
兩個人的手背碰在一起。
時昭勾住他的手指，幸村也順勢握住了他。
紙箱還堆在客廳里。
畫架才剛剛拆開，電子鼓的支架也散在地毯上。
父親正在陽台上收拾工具，廚房裡不時傳來碗碟碰到一起的聲音。
從今天開始，這裡就是他們一起生活的地方了。
最初的半個月，兩個人都留在神奈川訓練。
早上一起出門，傍晚再帶著球包回來。
搬進來的第一個早晨，時昭睜開眼時，最先看到的是幸村的臉。
幸村側身朝著他，兩個人之間只隔著一個手掌的距離，額前的頭髮散下來幾縷。
時昭看了一會兒，幸村的眼睫也跟著動了動。
很快，那雙眼睛睜開了。
「早。」
「早，精市。」
時昭這才抬起手，掌心貼上幸村的臉頰。
幸村抬手覆住他的手背，將他的手留在臉側。
「幾點了？」
時昭朝床頭看了一眼，「還能再躺十分鐘。」
「那就再躺十分鐘。」
兩個人繼續躺在被子裡，誰也沒鬆開手。
直到鬧鐘第二次響起，時昭才將手收回來，和幸村先後坐起身。
洗漱過後，兩個人換好訓練服，各自檢查了一遍球包里的東西。
出門前，他們將球包拿到玄關，暫時並排靠在牆邊。
時昭先換好了鞋，幸村剛轉過身，時昭便伸手拉住他的手腕，向前一步吻住了他。
被親的幸村抬手扶住時昭的腰，低頭回應。
時昭的手順著他的手臂向上，最後搭在頸後，將人又拉近了一些。
兩個人的肩膀抵在一起，衣料摩擦的聲音落在玄關里。
時昭好一會兒才鬆開搭在幸村頸後的手。
分開以後，他正準備去拿球包，一低頭，視線恰好落在玄關柜上。
和奈送來的小擺件端端正正放在中間。
兩隻眼睛正朝著他們，剛才兩個人接吻的位置恰好就在它面前。
時昭盯著它看了兩秒，不自覺有點想笑。
「精市。」
「嗯？」
「它剛才一直看著我們。」
幸村也低頭看過去，看著擺件特別大的兩隻眼睛，也輕笑出了聲。
「沒想到這麼巧。」
時昭拿起牆邊的球包，唇角還彎著。
兩個人一起出了門。
傍晚訓練結束，球包會被放進訓練室，換下來的衣服直接送進洗衣機。
晚飯由兩個人一起準備。
一個洗菜，另一個從冰箱裡找出需要的東西。
吃完以後，也是一人洗碗，一人擦乾收好。
有時幸村會在窗邊畫畫，時昭會在他身邊看看，時不時加入一點。
等時昭坐在客廳另一側，練主唱新發過來的譜子，幸村也會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陪著他。
需要整理比賽資料時，他們依舊會坐到矮桌旁。
誰先發現錄像里的問題，誰便拿起遙控器按下暫停。
這樣的日子過了半個月，接下來的賽程也陸續確定。
兩個人有時要前往相隔很遠的國家，也有幾天恰好在同一座城市參賽。
新一輪賽季開始以後，兩個人又陸續離開神奈川。
有時幸村先回家，時昭還在另一個國家備賽。
有時時昭的行李已經放進臥室，幸村才剛剛結束當天的比賽。
每次回到家，他們都會把新的行程補進日曆。
下一次回家的日期，也會一起寫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