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四】
倒懸深淵內的所有聲音，都被這個數字死死壓了下去！
傅禮正要脫口而出的催促卡在喉嚨里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段明遠盯著前方的背影，臉上的錯愕怎麼也掩蓋不住。
咣當。
一聲輕響。
姜眠手中的茶杯脫手滑落，茶水潑灑而出，浸濕了一大片桌面。
只有盲女坐在沙發上，靜靜看著江歧的側臉。
果然。
你的特殊......終究還是驚動了其他觀測者。
另一側，蕭橙橙縮在角落。
「我就知道！」
他雙手抓著膝蓋，拼命壓抑著激動與恐懼並存的情緒。
他在心裡瘋狂吶喊。
「我就知道！！」
「織命樓......他們果然也看到了未來！和我一樣！」
蕭橙橙仍舊無比確信，自己是唯一對江歧底牌有所了解的特殊之人！
風暴中心，是七席所在的房間。
而風暴的餘波，則席捲了這座深淵的每一個角落。
成千上萬個房間裡，在此刻同時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。
「四？！」
「個位數序號？！」
「我沒聽錯？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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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甚至不顧規矩，整個人貼在屏障上死命向上仰望，試圖穿透那層迷霧，看清深淵最頂端的存在。
新時代以來。
織命樓斷斷續續的拍賣會上，序號前十的買家，出手次數屈指可數！
絕大多數時候，前十號房間都空置著！
不少晉升者滿臉荒謬。
可這次，那種級別的大人物......買屏幕上這樣一個廢品？
圖什麼？
隨即，不止一人反應過來。
這個看似有巨大缺陷的雞肋道具，一定有問題！
某個前五百號的房間裡。
一個年輕人眼中精光一閃，呼吸變得急促，下意識抬手就要去觸碰桌上的金焰跟價。
啪！
旁邊一隻乾枯的手猛地探出，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。
「你想找死啊！」
老者壓低嗓音，厲聲怒喝。
年輕人一愣。
「爺爺！這東西肯定有古怪！」
「既然四號都出手抬價了，咱們跟一手......」
老者手指發顫，指著上方。
「跟？」
「你是不是想剋死我？？」
「那等人物，直接把價碼抬高了一倍！」
「你還看不出什麼意思？這叫清場！」
年輕人還不服氣。
「可織命樓的拍賣絕對保密......」
「保你個大頭鬼！」
老者氣得一巴掌拍在年輕人後腦勺上，打得他一個趔趄。
「織命樓只保證在這裡沒人知道你是誰，他們可不保證你拍下的東西不被認出來！」
「這軟甲特徵這麼扎眼，能力這麼古怪！」
「你今天拍下來，明天穿出去，後天我就得給你收屍！」
老者把年輕人死死按回了座位上。
「而且你還沒搞懂！」
他豎起幾根手指。
「一個房間，不止一位啊！」
「你這一出價，是在同時對幾位大人物競爭！」
「真是什麼救命之物倒也罷了！」
「為了這麼個東西，你好好想清楚！」
年輕人這才反應過來，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，抬手就猛猛扇了自己兩個耳光。
風暴還在發酵。
台上的伍先生卻眼觀鼻鼻觀心，沒有半點要控制局面的意思。
七席所在的房間。
「四號？！」
姜眠終於從失神中驚醒。
她再也坐不住了，快步走到江歧面前。
「不可能！」
她看著屏幕上的數字。
足以讓整個第一區為之震動的序號。
「我姜家長輩上次參會，也不過排在二十！」
作為在場唯一真正了解織命樓潛規則的人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數字的分量。
「前十的序號，只有那些舊時代者親至，才有可能開放！」
「而且，不是每一位舊時代者都能占據一個序號！」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聲音有些發顫。
「連各大安全區的檢察長也進不去！」
而在場這七個人里，唯二讓姜家不敢下定論的。
只有江歧和盲女！
這兩人到底......
「你擋到屏幕了，姜眠。」
江歧坐在椅子上，神色未變，平靜開口。
姜眠愣了一下，最終默默退到側面，視線卻始終沒從江歧身上挪開。
四號。
這個數字同樣比江歧預料的還要靠前。
他看著屏幕，腦海中快速推演。
織命樓的評估標準，果然更看重潛力與未來。
或者說，對大災的影響？
至少他們把這兩方面，與現有戰力放在了同一層。
不過......
江歧的視線穿透屏幕，望向頭頂無盡的黑暗。
七席的背後站著多位檢察長，甚至包括了五族姜家。
而且，與澤世殿堂關係匪淺的盲女，恐怕很難瞞過第一區檢察長和命女。
再加上自己這條獨一無二的天命之路。
籌碼大到了這種地步，竟還有三桌人排在前面。
真正的舊時代者？
還是青玉塔里的掌權人之一？
江歧忽然對這場拍賣會的壓軸之物，產生了濃厚的興趣。
究竟是什麼壓軸拍品，能將這些怪物全部引出來？
屏幕上，數字定格。
始終無人再出價。
一個靠近頂端的序號，加上一次清場式的抬價，已經向所有人昭告了這位大人物勢在必得的態度。
房間內。
圓桌中央的金焰猛地一跳。
一套暗紅色的軟甲憑空出現在桌面上，濃烈的血腥氣瞬間在房間裡彌散開來。
林硯湊上前，上下打量著這件裝備。
「真夠自信的。」
他忍不住咋舌。
「竟然先交付物品，也不怕客人賴帳。」
話音剛落。
一道清脆的女聲在房間內響起。
「請向命燈支付一千五百星幣。」
江歧的注意力立刻從軟甲轉移到了那盞古樸的命燈上。
命燈，竟需要星幣？
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，另一道身影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。
秦天闕。
化身為牢籠，永遠無法離開第八區的典獄長，同樣需要海量的星幣來維持某種平衡。
他想起了陳仁曾經說過的話。
由噬界種身上提取的星幣，本身就代表著價值。
命燈，秦天闕，星幣。
星幣這種東西，到底藏著什麼秘密？
這些超越常理，觸碰到世界底層邏輯的存在，竟然都被同一種東西所驅動。
江歧看著那簇跳動的金色火焰，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浮上心頭。
這東西，究竟是人造的貨幣。
還是驅動這個脆弱世界持續運轉的燃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