監獄。
「大膽!!」
咆哮裹挾著腥風,撲面而來。
砰!
司湛又一次重重撞在牆壁上。
他滿臉青紫,原本凌亂的髮絲此刻全都貼在了頭皮上。
不等他順著牆壁滑落,拳影已然再臨面門!
司湛雙臂交叉,死死護在身前。
又是一記重拳!
骨頭欲裂的劇痛傳來。
不知不覺間,他已經被秦天闕逼進了一間空缺的牢房。
司湛的精神已經開始恍惚。
多久了?
到底是什麼人,能拖住蘭穆遠這麼長時間?!
他大口喘著粗氣。
無論他反不反抗。
無論他試圖用什麼方式溝通。
眼前發了瘋的秦天闕,翻來覆去就只有那麼幾句話!
「本王面前,也敢越獄?!」
秦天闕踏步上前,赤紅的丹鳳眼中只剩暴虐。
又是一拳!
司湛憑著本能險險偏頭。
轟隆!
拳鋒擦著他的耳廓,砸在他身後的牆壁上。
司湛甚至懷疑自己陷入了一個無盡的循環。
這老東西,根本不知疲憊!
一刻不停,更沒有絲毫理智可言!
就像一台殺戮機器,可以這麼一直無休止地打下去!
司湛已經數不清,秦天闕到底有多少拳砸在了同一個地方。
咔嚓。
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,在轟鳴的餘波中響起。
司湛瞳孔猛地一縮。
牢房之壁,竟被秦天闕活活砸開了一道裂縫!
冰涼的氣流順著裂縫灌了進來。
縫隙外,是深沉的夜色。
司湛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自己從白天......被打到了夜裡?!
整整一天!
堂堂審判長,被一個瘋子當成沙袋,活活捶了一整天!
「蘭穆遠!!」
司湛怒吼出聲。
暴怒的嘶喊在空蕩的監獄內迴蕩。
他已經顧不上動用全力,破壞監獄的後果!
更顧不上深處那些重犯脫困後,會給總署帶來怎樣的滅頂之災!
砰!
秦天闕根本不給他喘息的空隙。
粗壯的手臂一把掐住他的脖頸,將他頂到了囚室的死角!
雙腳懸空。
氣管被擠壓的劇痛直衝腦海。
可這一次。
頂著褪去超凡的鎮壓,司湛的眉梢竟結出了一層晶瑩的冰霜!
「秦天闕。」
司湛任由這隻手掐著自己,語氣卻詭異地平靜下來。
「最後一次警告。」
他被按在牆上,卻毫不退讓地迎上前方赤紅的雙眼。
極寒的氣息從他體內絲絲縷縷滲出,與鎮壓之力瘋狂對抗。
「我是審判長司......」
「死囚!!!」
秦天闕的怒吼徹底蓋過了他的聲音。
砰!
又是一拳!
力道遠超之前的一記重拳!
狂暴的力量直接砸在司湛的側臉上,將他整個頭顱打得猛地扭向一側!
咔嚓!
清脆的骨裂聲響起。
司湛的眉骨,連同剛剛凝結出的冰晶,被一拳硬生生打斷!
鮮血湧出。
可血液還還未滴落,就在半空中凝結成了湛藍的冰珠!
叮噹。
冰珠落地。
囚室內的溫度,在這一刻墜入冰點。
司湛反手一把抓住了秦天闕的手臂!
咔咔咔!
凌亂的髮絲在極寒中根根倒豎,化作冰刺!
斷裂的眉骨處,冰霜迅速蔓延封死傷口。
極寒爆發!
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從秦天闕的手臂向上攀爬。
肩膀,軀幹,頭顱。
僅僅一個呼吸!
秦天闕化作了一尊巨大的冰雕。
但這遠未結束!
寒冰沿著牆壁和地面,朝整個監獄蔓延!
冰結聲連成一片。
幽暗的通道被冰雪覆蓋,鐵柵欄化作冰柱,連空氣中的塵埃都被凍結。
砰。
司湛雙腳落地,呼出的白霧化作冰渣簌簌落下。
他指尖聚起寒氣,點向秦天闕的冰雕。
就在司湛的指尖距離堅冰只剩最後一寸,冰雕內部也再度傳來掙扎時。
啪嗒。
一滴濃稠的墨水從天而降,精準滴落在兩人之間。
緊接著,無數墨跡如暴雨般傾瀉而下!
濃墨在地面遊走,首尾相連,將所有蔓延的冰晶圈在一個漆黑之環中。
寒冰的擴張戛然而止。
與此同時,一滴滴墨水滲入堅冰,開始在秦天闕被冰封的身體上勾勒字符。
可第一個字還未成型,司湛便猛地轉身。
「蘭穆遠!!!」
「你必須給我......」
在看清來人的瞬間,司湛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。
通道盡頭,一道身影緩緩走來。
蘭穆遠深陷的眼眶中,正不斷滴落著濃稠的黑墨。
代表裁決院的長袍,早已被染得漆黑。
更讓司湛心驚的是蘭穆遠的氣息。
極其不穩定!
時而死寂,時而又透著瘋狂!
最重要的是,只這一天之內,蘭穆遠竟更老了!
他現在這副樣子,比自己還要糟糕得多!
縱使暴怒到了極點,司湛也不由得僵在原地。
這老傢伙到底遭遇了什麼?!
但下一刻,怒火又開始在胸腔里翻滾。
「給我個解釋!」
蘭穆遠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秦天闕的冰雕前,枯瘦的手指在虛空中緩緩勾勒。
最後一滴墨跡滲入堅冰。
秦天闕被冰封的身體上,一個方方正正的【封】字徹底成型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轉過頭。
「發生了很多事。」
蘭穆遠的聲音嘶啞。
「我遭遇了王庭成員。」
司湛臉上的憤怒瞬間收斂。
他清楚蘭穆遠的性格,絕不會在這種事上說謊!
「有人形種越過了邊境?!」
周圍的冰晶隨著他的情緒隱隱震顫。
「高牆破口......與王庭有關?!」
蘭穆遠沒有再回應,靜靜站在原地,任由眼角的墨滴砸落。
「拿出你帶來的資源。」
「立刻對秦天闕進行救治。」
司湛的呼吸一滯。
他看著眼前被二人合力鎮壓的冰雕,心底湧起一陣無法遏制的怒火。
救他?!
自己被這瘋子捶了一整天!
眉骨斷裂,顏面掃地!
覆蓋在身上的冰晶一點點褪去,露出他鐵青的臉。
被白白壓著打了那麼久,剛要不顧一切反擊,蘭穆遠卻回來了。
到頭來,自己還得給這老東西療傷!
可偏偏......
沒有任何理由能拒絕。
蘭穆遠沒再多說,一把提起沉重的冰雕,轉身朝幽暗的通道深處走去。
兩人一前一後,走在滿是冰霜的通道里。
只有拖拽和滴墨的輕微聲響。
突然。
走在前面的蘭穆遠停下了腳步。
「司湛。」
昏暗的光線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。
「你的家人還好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