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境。
劍氣斬開岩漿,氣浪掀翻乾涸的血土。
腳下乾涸的血土被掀飛,又在半空中被恐怖的高溫蒸發為虛無!
原本說好的點到為止,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。
隨著戰鬥的白熱化,兩人出招越來越狠,已然打出了真火。
砰!
又一次劇烈的對撞,兩道身影一觸即分,各自在地面上退出數十米。
王煥的左右拳鋒上,血滴不止。
凌厲的劍意殘留在傷口處,阻斷著血肉的癒合。
對面,傅仁將大劍拄在身前。
一個避之不及,他胸前衣物盡毀,一大片皮膚被徹底燒焦,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。
「織命樓內......」
王煥瞥了一眼手臂上的血痕,聲音裡帶著一股狠勁。
「果然藏龍臥虎。」
名為切磋。
實則恐怕是借自己探第四區的底!
王煥腦中閃過黑金空間裡,四位司令看到指環時失態的模樣。
他不知道霧先生給了邊境什麼。
但自己若是在這裡落敗,所謂贈禮,第四區拿得也不硬氣!
一念至此,王煥抬起手,緩緩捏住了嘴裡燃盡的雪茄。
另一側,汗水滑過傅仁乾裂的臉頰,瞬間被蒸發。
胸口灼痛。
可遠不及王煥的話語刺骨!
【你真護得住霧先生周全?】
他抬起頭,視線越過扭曲的熱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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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自己開始。
傅禮,傅智,傅信。
傅家兄妹四人,直接或間接,全都因江歧而獲救。
「我這大哥......當得實在失敗。」
他慢慢站直了身體。
原本單手持劍的姿勢,換成了雙手緊握劍柄。
剎那間,氣勢驟變!
一座荒蕪的劍冢拔地而起!
無數殘破的古劍虛影從血土中鑽出,密密麻麻插滿了傅仁身後的整片荒原。
第一柄斷劍呼嘯而出!
快到沒有殘影,直接貫穿了王煥的側腰!
正如曾經封住墓十體內的死氣那般。
斷劍入體,狂暴的劍意直接鎖死了王煥體內的能量流動。
他周身扭曲的高溫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褪去。
第二柄!
第三柄!
嗖嗖嗖!
頃刻間,十餘柄斷劍破空而至!
它們精準避開了所有致命之處,卻將王煥徹底定死在了原地!
王煥保持著單手夾著雪茄的姿勢,動彈不得。
傅仁雙手握劍,劍尖直指王煥,呼吸沉重。
然而,被定死的王煥卻沒有絲毫慌亂。
他低頭看著插在身上的斷劍,嘴角開始一點點上揚。
領口處,第六朵紅雲亮起了微光。
插入體內的一柄柄斷劍,竟從內部開始燒得通紅!
原本封鎖能量的劍意,在絕對的溫度面前寸寸崩解!
王煥身上所有的傷口處,竟開始向外湧出粘稠的岩漿!
暗紅的岩漿順著劍身攀爬,轉眼間,十餘柄斷劍竟被徹底吞噬,焚為鐵水!
咕嘟。
一聲沉悶的異響從地下傳來。
傅仁臉色一變,猛地低頭!
腳下的荒原深處,正翻湧著暗紅的熱浪!
荒原竟變成了一個即將噴發的巨型火山口,恐怖的壓力正在瘋狂積蓄!
夾在王煥指尖的雪茄,早已化為灰燼。
他伸出右手,在半空中虛握。
咔。
前方的空氣,裂開了第一道縫隙。
只是一道縫隙!
哪怕還未溢出一滴岩漿,整片夜空卻瞬間被映得暗紅。
周遭的溫度瘋狂飆升,連遠處蘭穆遠布下的墨色防禦圈都開始激盪!
......
數百米外的軍營。
風沙依舊,卻滾燙得令人窒息。
「水!快拿水來!」
「到底怎麼回事?!」
普通士兵們驚恐地看著遠方的夜空。
光是傳來的熱浪,就讓他們嘴唇乾裂,皮膚刺痛。
「又來?!是哪兩位巨頭在開戰?!」
「司令呢?!」
士兵們亂作一團。
營帳上方。
楚承昭遙遙立於虛空,熱浪吹得他衣襟獵獵作響,連手中斷刀的豁口都泛起了微紅。
他盯著王煥的身影。
「沒想到重走晉升路後,這傢伙反而更強了。」
他身旁,鄭如來盤腿坐著,任由熱浪撲面,手指快速盤動佛珠。
他沒有看王煥,反倒盯著遠處的傅仁。
「織命樓內,究竟藏著多少這樣的人物?」
炙熱中夾雜的狂暴劍氣,撞得他脖子上的骨鏈咔咔作響。
鄭如來低聲自語。
「這等實力,竟甘心寂寂無名,做個護道者?」
話音剛落。
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在兩人身旁響起。
空間被撕開一個十字裂口。
楚承昭第一時間轉頭,眼睛瞬間瞪大。
李鎮從空間裂縫中大步跨出。
他的雙手,此刻竟戴滿了三十多個款式各異的空間指環!
手指被塞得滿滿當當,連彎曲都費勁。
「不是?」
楚承昭下巴都快驚掉了。
「你怎麼搶了這麼多回來?!」
李鎮冷著臉,聲音嘶啞。
「霧先生只給了司令的份額。」
說著,他從手指上粗暴摘下五個指環,抬手扔給了楚承昭,又扔了五個給鄭如來。
「弟兄們苦了太久,先換上一批。」
李鎮看著兩人手忙腳亂地接住,語氣平淡。
「霧先生不是想讓邊境亂起來嗎。」
「所有在邊境附近晃悠的世家子弟,我全扒光了。」
發完東西,他才把目光投向戰場。
遠方,王煥暗紅的瞳孔在扭曲的空氣中閃閃發亮。
「若當年的叛徒里,沒有那個姓李的......」
「這邊境,早該是五大軍團了。」
......
戰場中心。
大地深處的岩漿即將破土而出,毀滅性的力量在王煥掌心瘋狂壓縮。
劍意的蓄勢,同樣到達了頂峰!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。
「瘋了?」
一個平靜的聲音,突兀插入了這片即將崩潰的戰場。
傅仁和王煥同時側頭!
江歧竟直接跨過了蘭穆遠劃下的濃墨防禦,走入了劍與火的中心。
「先生!」
傅仁臉色大變,想也不想就鬆開了劍柄,強行散去了所有蓄勢。
身後的劍冢頃刻間化作漫天光點,崩碎消散。
另一邊,王煥卻收緊了五指。
「說打就打,說停就停?」
江歧看著兩人身上的傷勢,眉頭緊皺。
不過十分鐘......發生什麼了?
很明顯,兩人都動了真火!
江歧迎著足以融化鋼鐵的熱浪,朝王煥扔出一枚古樸的指環。
空間裝置在恐怖的高溫中瞬間開始扭曲變形。
王煥動作猛地一頓!
他捏著裂縫的右手向上一抬!
積蓄到極限的高溫,化作一道暗紅色的光柱,撕裂黑暗,直衝雲霄!
緊接著,岩漿在極高的高空轟然炸開!
無數暗紅色的流火朝四面八方墜落。
岩漿裹挾著風沙,迅速冷卻成黑曜石碎塊,拖著長長的尾焰朝荒原墜落。
王煥身形一閃,在指環被徹底熔毀前,一把將其抓在手裡。
傅仁收回大劍,快步來到江歧身邊,落後半個身位站定。
漫天流火如雨。
王煥握著指環,精神力探入其中。
他沉默了。
雖然不清楚四位司令收到了什麼。
但他無比確信,絕對不可能比自己多!
這裡面的資源,比總署兩年間撥給整個第四區的還要多!
「......為什麼?」
江歧不答,又取出了一個微小的透明立方體。
立方體內部,靜靜懸浮著幾滴透明的晶體。
「姬家人嘴裡挖出的劇毒,至少能毒死各區督察局長。」
王煥眼皮一跳。
「我擔心他們還有後手。」
江歧將立方體遞過去。
「幫我帶給池......」
江歧突然停了幾秒,然後笑了笑。
「池衍秋小姐。」
王煥伸出手,將立方體捏在指尖。
漫天紅光,將三人的輪廓映得忽明忽暗。
如此行事,不知為何。
王煥腦海中突然想起了另一個人。
「如果江歧還活著......」
他看著手中的晶體,低聲開口。
江歧面色如常,接上了後面的話。
「織命樓自會告知。」
王煥罕見地雙手抱拳,正要行禮。
江歧卻在他開口前,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。
「他,和我比如何?」
王煥聞言一愣,放下手,定定看了江歧幾秒。
他笑了一聲,摸出一根嶄新的雪茄,湊到指尖殘留的高溫上重新點燃。
同樣二十歲上下。
同樣年輕,神秘,深不可測。
同樣能眼都不眨地拿出稀世罕見的資源。
「霧先生,是織命樓選定的繼承人?」
見江歧不答,王煥咬著雪茄,轉了轉手中的指環。
「你擁有黑金閣樓的一切。」
「就連出行,都有兩位巨頭保駕護航。」
「遊說監獄,四軍會談,策反判官。」
「翻手為雲,覆手為雨......」
「實屬耀眼。」
他重重吐出一口煙霧,模糊了表情。
「可江歧為第四區留下聖潔之心,逆轉神降時......」
「他什麼都沒有。」
王煥微微仰起頭。
一雙暗紅的瞳孔中,聖潔之心純白的光暈,與天際墜落的星火緩緩重合。
「沒什麼好比的。」
「那小子,可比你強多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