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區。
督察局大樓，醫療層。
「怎麼樣？」
王煥半個身子隱在暗處，盯著操作台前忙碌的身影。
自得知糧食有問題，他寸步不離。
池衍秋沒有回頭，隨手將一撮化為飛灰的麥粒掃入廢料槽。
「乾淨的。」
她撕開另一袋標註著上個月日期的粗糧，倒入儀器。
結果依舊。
「這批也一樣。」
連續十幾次檢測。
近半年來總署發放的所有批次，所有種類的糧食，都被她用最高精度的方法篩了一遍。
結果，全都是正常。
無毒素反應，無能量殘留。
眼見一次次失敗，王煥煩躁地扯了扯領口。
「總署上下所有人，每天都在吃這些配給！」
他大步跨出陰影。
「霧先生情報出錯了？五族根本沒在糧食上動手腳？」
「我的判斷不會錯。」
池衍秋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，轉過身來。
「接觸你帶回來的那幾塊晶體時，我體內的毒素產生了共鳴。」
她指著自己的手臂。
「絕對有一模一樣的能力殘存！」
「這毒是一種能力？」
王煥周身空氣受情緒影響，開始扭曲升溫。
「既然是能力，為什麼對你沒用？」
他大步走到操作台前。
「如果糧食真有問題，為什麼我吃了這麼多年沒事？」
「為什麼整個總署的人都還好好的？」
不產生影響？
所有人沒事？
聽著這幾句話，池衍秋腦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。
王煥被問得一怔。
「記得。」
他回想著交接時的細節。
「而且，裡面好像還不止一顆晶體......」
話音未落。
嘩啦！
池衍秋突然轉身，手臂猛地一揮！
「如果，投毒從一開始就不是一次性的呢？」
操作台上，按批次分好的所有糧食樣本被她全部掃到一處，堆成了一座混雜的小山。
半年前的麥粒，三個月前的粗糧，這個月的新谷。
無一例外。
接著，她雙手重重按在操作台上！
墨綠色的星芒自她掌心轟然爆發！
濃郁的劇毒能量化作實質的霧氣，一頃刻將整座糧食小山徹底吞噬！
王煥往後退開。
他體表的溫度本能地飆升，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，抵禦著這股恐怖的毒性侵蝕。
操作台上異變突生！
在池衍秋自身劇毒的極度高壓下，糧食內部有什麼東西被一點點逼了出來！
刺啦......刺啦......
墨綠色星芒不斷向內擠壓。
一絲絲暗黃色的雜質被剝離，化作黑煙散去。
下一秒，墨綠星芒猛地收縮成一個極致的小點，隨後徹底炸開！
氣浪掀翻了周圍的儀器。
王煥揮手驅散眼前的滾滾黑煙，目光鎖定在操作台上。
他定睛看向操作台。
整座糧食小山已經徹底消失。
光潔的金屬檯面上，只剩下了五顆大小不一的透明結晶。
它們靜靜躺在原處，折射著冷光。
「這是......」
王煥走上前。
這玩意兒的外表，跟霧先生帶回來的晶體同出一轍！
池衍秋沒有說話。
她兩指探出，捏起其中最小的一顆。
不到半粒米大。
池衍秋將其舉到燈光下，仔細觀察。
「......外殼？」
王煥湊近一看，脫口而出。
在這顆極小的透明晶體外，竟然也包裹著一層薄薄的透明外殼！
方方正正，稜角分明。
和之前包裹劇毒的立方體一模一樣！
「捏碎它。」
池衍秋突然轉頭，將晶體遞到王煥面前。
王煥雖不知為何，但毫不遲疑。
他雙指發力。
咔嚓。
透明的外殼應聲破碎。
微小的晶體化作一縷流光，順著他的皮膚直接鑽入體內。
王煥周圍的空氣瞬間扭曲！
實驗室的溫度直線飆升，周圍的金屬儀器表面開始泛起紅光。
他調動全身力量，死守心脈，準備迎接劇毒的爆發。
十秒。
三十秒。
整整一分鐘過去。
扭曲的空氣漸漸平復，暗紅火光收斂入體。
王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，又仔細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狀態。
毫無異樣。
「我為什麼也不受影響？」
然而池衍秋的臉色，卻比剛才難看了無數倍。
「所有批次的糧食里，都藏有一個晉升者的能力！」
她抬起頭，看著王煥。
「那個人把自己的能力，分成了五份！」
王煥愣住了。
「每一批運往第四區的糧食里，都只帶著其中一份。」
池衍秋語速極快，將自己的判斷全盤托出。
「你剛才吸收的，只是完整的五分之一。」
「這就是我體內有殘存，卻不受影響的原因！」
王煥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。
他看著操作台上那幾顆晶體，終於理解過來。
「這五份力量......都是劇毒的一部分？」
他嗓子發乾。
「單獨吸收任何一份，都對人體毫無影響？」
池衍秋重重點頭。
「沒錯。」
「最完美的偽裝。」
「這力量源頭極強，連我的感知都騙過去了。」
高溫蒸汽瞬間從王煥體內噴發！
「所以，每個月總署發放的糧食......全是毒藥？！」
王煥只覺得後背發涼。
「可這麼多年過去......」
「那是因為總署一直沒亂！」
池衍秋打斷他，指尖重重戳在台面的一顆晶體上。
「你看到了，這些外殼！」
「這五份毒不僅分批投放，外面還加了隔離！」
池衍秋的眼神越來越冷。
「單獨攝入，毫無影響。」
「就算同時吃進肚子裡，只要外殼不破，它們在體內彼此封存，也相安無事！」
「這就是為什麼這麼多年，沒人察覺！」
實驗室里死寂無聲。
王煥立在原地，身上的火焰徹底熄滅。
五族在所有人的飯碗裡，埋下了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？
「可一旦源頭的晉升者，主動觸發呢？」
池衍秋的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里迴蕩。
「當所有人體內隔離的外殼被同時打破，當五種成分在每個晉升者體內徹底結合......」
王煥抬起頭，瞳孔中的岩漿愈發沸騰。
「會怎樣？」
池衍秋看著他，給出了最終的答案。
「檢察長之下，無人生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