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。
極輕的碰撞音穿透了喧囂的聲浪。
正要開口的劉諫德心臟一絞。
劇痛讓他瞬間彎下了腰，死死捂住胸口。
萬籟俱寂。
議論聲，叫罵聲，推搡的動作，全都戛然而止。
周遭所有晉升者同時捂住心口，呼吸艱難。
停留在妖嬈女人腰腹上的視線紛紛移開，只剩恐懼。
紅髮男人卻忽然扭頭看向身旁的空處。
「劉諫德，你都淪落到守大門了？」
人未至，渾厚的聲音先一步炸開。
安檢門前，擁擠的人潮被一股巨力向後推開，空出一大片區域。
空氣扭曲，空間被強行撕開一道裂口。
王飛龍大步邁出，身後跟著一個穿著哥特長裙的人偶。
他雙腳落地，所有人只覺得胸口一松。
劉諫德大口喘著粗氣，抬起頭，望向安檢門前的兩道陌生身影。
王飛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
「綠色。」
人偶冰冷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。
「小心。」
王飛龍鬆散的神色收斂。
在總署的門面下，當著數萬晉升者的面，面對他和劉諫德。
綠色......意味著愉悅。
「嗨，美人。」
妖嬈女人轉過頭，對上了王飛龍身後的人偶。
王飛龍卻沒理會她的挑釁，目光轉向旁邊沉默的紅髮男人，神色愈發凝重。
......他聽不到任何聲音。
直到此刻，被推開的人潮才反應過來，爆發出壓抑的驚呼。
「第五區檢察長，王飛龍？」
「他不是公然質疑總署嗎？竟然也來參禮了？」
「他身邊的人偶也是個晉升者？」
「那兩個到底是什麼人？竟然敢跟檢察長當面對峙！」
人潮深處，幾個氣息強大的晉升者額頭已經滲出冷汗。
交手了！
剛才，這兩個陌生人已經和第一區督察局局長交上了手！
若不是王飛龍降臨，在場數萬人，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！
思緒未盡。
一點火星在王飛龍身側憑空點燃。
一根女士香菸逆向燃燒著顯現。
高跟鞋的落地聲由遠及近。
夏瀾夾著香菸，從繚繞的煙霧中走了出來。
「第三區檢察長，尚祥安！」
「第七區檢察長，夏瀾！」
三位檢察長並肩而立，與兩個神秘人遙遙相對。
夏瀾吐出一個煙圈，掃了對面一眼。
「兩位，眼生得很。」
妖嬈女人沒理她，反而轉向劉諫德，語氣充滿嘲弄。
「說好大赦天下，怎麼？」
「幾位檢察長要把我們攔在門外，讓後面的觀禮者看笑話？」
劉諫德沒有接話，他在這極短的時間內，反覆檢查了自身數遍。
心臟毫無異狀。
可剛才致命的刺痛絕非錯覺！
毫無預兆，根本無從反抗的能力......
這兩人，實力深不見底！
他看了一眼後方騷動的人潮，想起了張凡海的囑咐。
【萬靈皆可放行。】
【一切，都在走向正確的結局。】
劉諫德緩緩直起身，理了理胸前的衣襟。
「哪裡。」
他轉向那兩人，微微側身讓開通道。
「來者是客，請。」
此舉，讓人潮再次譁然。
三位檢察長親至，這兩人不僅沒絲毫退讓，反而還要先一步過門？
可他們根本不在乎背後的目光，直接邁開了步子。
妖嬈女人率先走過安檢門。
屏幕上一片雜音，沒有任何信息。
紅髮男人亦是如此。
「哪怕是重犯，也該記錄在案！」
「查無此人？他們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怪物！」
劉諫德視若無睹，再次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兩人在萬眾矚目下走進了第一區，朝著遠方的白玉台行去。
他們的身影消失，安檢門前的氣氛卻更加凝重。
公然質疑總署公正的王飛龍。
擅自斷糧，引得世家口誅筆伐的夏瀾。
還有一個坐視雙木商會解散，幾乎從不露面的尚祥安。
後方檢察長和青玉塔的衝突，已經徹底被擺到了安檢門前！
空間再次傳來一陣波動。
一個穿著制服的中年男人憑空出現。
他剛一露面，後方的晉升者中就爆發出一陣低聲的議論。
「新上任的第二區檢察長，肖晟！」
「聽說他擊敗了二十來位巨頭競爭者，直接空降，是不是真的？」
立刻有第二區本地的晉升者小聲接話。
「不僅如此！」
「第二區督察局裡，現在重要職位全換成了姬家人！」
「這位肖檢察長，和五族關係密切啊！」
後方議論紛紛，看著對峙的雙方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一方是背靠五族的新貴。
另一方是公然叫板總署的幾位老牌領袖。
肖晟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。
他的視線越過人群，落在第四學府的旗幟上，冷笑一聲。
「沈雲呢？」
他刻意拔高音量。
「這般盛禮，連年年墊底的第四學府都擠進來了。」
「他這個第四區檢察長，是打算當縮頭烏龜嗎？」
王飛龍正盯著遠方，聞言轉過頭，掏了掏耳朵。
「你說誰？肖......什麼玩意兒？」
「肖晟！」
肖晟臉色一沉。
「知道了，小聲點。」
王飛龍彈了彈手指。
「學府大比的時候沒見你蹦出來，現在倒是叫得歡。」
他咧開嘴，笑容極具攻擊性。
「論狗仗人勢，檢察長里，你算獨一份。」
「你！」
肖晟血色上涌，周身氣息不受控制地翻湧。
劉諫德一步上前，擋在兩人中間。
「幾位，各為其主。」
「但啟世之禮，總署真心接納每一位觀禮者。」
他指了指後方的白玉台。
「也許成禮後，你們的想法會改變也不定。」
「那還用屏蔽我們的對話？」
夏瀾直接打斷了他。
「別裝了。」
她將香菸彈在地上，用高跟鞋碾滅。
「五族要天下歸心，就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公然對我們出手。」
「恰恰相反。」
「你們在等我們主動入局，好在世人面前上演一出平叛的大戲。」
她逼近一步，盯著劉諫德毫無波瀾的臉。
「劉諫德，如果今天我不進這個門，你是不是該求我？」
劉諫德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。
「夏檢察長真是直接。」
他的語氣變得複雜。
「既知是局，幾位還敢赴宴？」
夏瀾笑了。
「聽不懂我說話？」
她盯著劉諫德，一字一頓。
「求我。」
劉諫德呼吸一滯。
這幾人竟要當著數萬人的面，堵死總署的大門！
他們不進，後面誰敢動？
後方的人潮已經開始騷動，恐慌正在蔓延。
劉諫德聽著越來越大的聲浪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最終，他轉過頭，看向旁邊的肖晟。
「道歉。」
肖晟瞪大了眼睛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「劉局長？我憑什麼......」
啪！
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傳入每個晉升者耳中。
劉諫德一巴掌，已經狠狠甩在肖晟臉上！
「道歉！」
肖晟捂著迅速紅腫的臉頰，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。
他背後是姬家。
可劉諫德背後，是張凡海！
僅有兩人，又獨攬大權的張家，根本沒人得罪得起！
肖晟的胸口劇烈起伏。
最終，在萬千目光下，他把頭顱深深垂了下去。
「對不起......」
對面，四人紋絲不動。
肖晟藏起眼中的惡毒，用盡全力喊了出來。
「懇請三位檢察長，前往觀禮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