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態度不錯。」
夏瀾笑了一聲。
劉諫德側開半步,讓出通道。
肖晟捂著紅腫的臉,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態,一言不發。
四人沒再看他,徑直走向安檢門。
「第七區檢察長,夏瀾,歡迎來到總部!」
原本冰冷的機械音消失,悅耳的女聲播報響徹第一區上空。
「第五區檢察長,王飛龍,歡迎來到總部!」
......
一聲聲播報迴蕩。
後方數萬晉升者鴉雀無聲,看著幾道從容走過安檢門的背影,沒人敢再發出半點議論。
剛上位的肖檢察長被當眾掌摑,還得低頭道歉!
而這幾位公然與總署唱反調的檢察長,竟真的在啟世之禮當天,享受著最高規格的禮遇,堂而皇之地踏入了第一區!
人群中,郁簡瑕的視線一直沒從尚祥安背影上移開。
「太奇怪了......」
她身邊的索寧寧小聲嘀咕。
「夏檢察長和王檢察長會來,我能想明白。」
「可第三區尚檢察長聲名不顯,為何就這麼站在了肖家對面?」
郁簡瑕被她的話點醒,壓低了聲音湊到章曉明和張寶山中間。
「沈檢察長對江歧的重視,人盡皆知。」
「王檢察長因柳鏡之死,把寶全壓在了江歧身上。」
「夏檢察長對盲女的偏愛,更是毫不掩飾。」
她頓了頓,語氣里滿是困惑。
「他們今天站在這裡,都有充足的理由。」
「可尚檢察長......」
郁簡瑕指了指前方。
「從未聽過他與林硯有關聯,雙木商會日薄西山時,他甚至都沒說過一句話。」
「他為什麼會來?」
「閉嘴!」
張寶山臉色一變。
郁簡瑕的聲音立刻被封死。
直到四位檢察長的背影徹底消失,人潮才開始緩緩向前流動。
這一次,數萬人走得無比平穩,再無半點推搡。
張寶山這才撤去了力量。
郁簡瑕大口喘著氣,心有餘悸。
「尚祥安傷病纏身,幾乎從不出第三區。」
張寶山走在前面,聲音壓得極低,只有身邊幾人能聽見。
「這些年,總署多次召集後方檢察長議事,他一次都沒來過。」
「這是他上任以來,第一次踏足第一區。」
索寧寧從郁簡瑕身後探出頭。
「張校長,您對尚檢察長這麼了解?」
張寶山捋鬍子的手停在半空,胸口微挺。
「胡鬧!」
他瞪了索寧寧一眼。
「再怎麼說,我也是四大學府的校長!」
幾人跟著人流,有序地走向安檢通道。
藍光不斷閃爍,將一批批晉升者送入第一區。
站定後,張寶山忽然出聲。
「你都畢業了,何必來冒這個險?」
郁簡瑕抬頭。
前方帶隊的章曉明和張寶山都沒有轉身。
幾道身影依次在她腦海中閃過。
她低下頭,捏著第四學府旗幟的手更用力了些。
「我想看看,能取代那三個傢伙的人,到底是什麼樣。」
......
與此同時,第一區外圍的空曠街道上,兩道身影並肩走著。
所有晉升者都被引向了白玉台,這裡反倒空無一人。
兩側商鋪大門緊閉,安靜得詭異。
「可惜。」
紅髮男人微微仰頭,注視著幾乎占據整個視野的白玉高台。
「就差一點,你就能偷走第一區督察局長的心了。」
妖嬈女子撥弄著耳環,並不在意。
見她不答,男人換了個問題。
「安家會不會有問題?」
「只是剛過安檢門......」
「王座數量,多得不正常。」
妖嬈女子搖頭。
「數量不足為慮。」
她停步回頭,耳環在風中微微晃動。
「整個第一區,除開那五個老騙子,疑似合道者,一隻手都數得過來。」
「其中,還有一個是早就跌境的將死之人。」
女人對放棄唾手可得的食物沒什麼反應。
「走吧,沒必要暴露太早。」
她盯著腳下的大地,露出笑意。
「這啟世之禮,已經被幾重看不見的大陣徹底覆蓋了。」
「說不定......會給吾王一個驚喜呢。」
......
第一區邊緣,一片與遠處盛景格格不入的平房區。
室內還算乾淨,但設施簡陋。
楚墮一正坐在床邊,小心地吹著勺子裡的湯汁,餵給床上的父親。
「楚兒,不用擔心。」
梁宛芳端著菜從廚房走出來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眼眶微紅。
「裁決院定期送藥來。」
「當初那批殘次品的情況,都沒再惡化。」
她走到床邊。
「你能活下來,比什麼都強。」
砰!砰!砰!
敲門聲突然響起。
楚墮一動作一停。
下一刻,漆黑的詛咒紋路便爬滿了整個房間的牆壁與天花板。
啟世之禮當天,所有晉升者都在往白玉台趕,怎麼會有人來這種偏僻的地方?
不等他反應,被詛咒封死的木門竟被直接推開!
門框處被一個高大身影完全堵死,楚墮一隻能看見對方的領口。
「詛咒小子?」
渾厚的聲音震得整間平房嗡嗡作響。
楚墮一渾身緊繃。
門外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「封崖村里?」
楚墮一忽然想起江歧在實驗室里說過的話,試探著開口。
「......月色很美?」
門外傳來一聲低笑。
一個空間裝置被從門外拋了進來,落在桌上。
楚墮一沒敢動。
門外之人轉身離去的腳步聲漸漸遠去,一個聲音卻毫無徵兆地在他心裡響起。
「裡面是一位王座身上全部的舊秦詛咒。」
「江歧說,只有你的身體能承載。」
「立刻吸收,用最快的速度。」
楚墮一這才鬆了口氣,拿起空間裝置,精神力探入。
滿滿一罐粘稠的黑血,在感應到他氣息的瞬間,開始在罐子裡瘋狂撞擊。
「你是誰?」
楚墮一試著默念。
已經走遠的人,卻聽見了他心中的聲音。
「第五區檢察長,王飛龍。」
......
王飛龍抬頭望了望天。
艷陽高照,一望無雲。
極遠處,白玉台下人頭攢動,已是人山人海。
「離正午,還剩最後一小時。」
他忽然停下腳步,看向身旁的人偶。
「他們幾個已經入座,可以說了。」
哥特人偶望向青玉塔的方向。
「黑色。」
「什麼?」
人偶放慢了語速。
「最後一刻,那兩人的情緒,變成了黑色。」
王飛龍停在原地。
自當上檢察長以來,他只遇到過一次黑色的情緒。
第五區頂層,江歧曾有幾個瞬間想過殺死自己。
「他們為什麼會突然想殺我?」
「不。」
人偶搖了搖頭。
「他們想殺死的,是剛才在場的所有人。」
王飛龍瞳孔一縮。
「劉諫德的試探,你我的到場,都沒能改變他們的狀態......」
他的思緒飛速轉動。
「這說明,最後一刻出現的某個人或者某件事,刺激到了他們!」
「沒錯,只有兩種可能。」
人偶點點頭,走到王飛龍面前。
「一。」
「當時後面的人潮里,藏著連他們都感到威脅的晉升者。」
王飛龍沒有接話。
按理說,比自己更強的不可能通過列車進入第一區。
但那兩人本身就是反例。
幾秒後。
王飛龍忽然抬頭,望向白玉台上,屬於後方檢察長的觀禮席位。
「二。」
他周身的空氣開始隱隱暴動。
「我們革新陣營這邊,夏瀾和尚祥安......」
「其中一個有問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