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四極登台！」
張凡海的聲音響徹全場。
四道身影同時邁步，踏上第一道白玉階梯。
萬眾矚目下，懸浮的虛擬屏幕一分為四，精準捕捉著從四個方向攀登的身影。
「中央碎境，總署大敗。」
張凡海語速不疾不徐，恰好卡在四人整齊劃一的步調之間。
「可另兩大總部，同樣徹底折戟！」
「上一場交鋒，沒有贏家。」
他的聲音越發高亢。
「五族隱世百年，有難言之隱。」
「可如今總署危難，已容不得我們退讓！」
張凡海停頓片刻。
「必須承認，新時代以來，總署的資源分配不盡人意。」
「可天下貧瘠！」
「近年大案連發！」
「第二區，第六區，先後遭遇重創！」
「第四區神降當頭，邊境暴亂不停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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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凡海語調微顫，隱有哽咽之意。
「作為後勤部副部長，我難辭其咎，真誠向各位致歉。」
此話一出，觀禮席的喧譁聲沖天而起。
「我沒聽錯？張副部長竟然致歉了？」
「這可是五族的人啊......」
軍團司令的席位上，楚承昭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「他奶奶的，這沒臉沒皮的老東西。」
「人藏在哪都不知道，隔著陣法傳音，哭得倒跟真的一樣！」
登台之路上，四極已然過半。
下方的議論聲漸漸變了風向。
「張副部長說得沒錯，天下資源就這麼多，總署也不容易。」
「能讓一個掌權者這般當眾低頭，看來他們是真的想重整天下了......」
給足發酵時間後，張凡海收起哽咽，語氣一轉，變得無比堅定。
「但同時，作為五族之末。」
「大災將臨，為承天命！」
「重整秩序，帶領總署走向全新時代，我張家嫡系義不容辭！」
屬於王座的恐怖威壓，頃刻間輻射至每一層席位！
「噢......還挺霸道。」
角落裡，紅髮男人感受著這股力量，活動著手腕。
「連天命都拿出來當了幌子。」
「這是在確保沒人能打擾四極登頂啊。」
妖嬈女人沒看他，反而望向第一區督察局頂層方向，嗤笑一聲。
「攀登至此，還這麼不要臉，也是少見。」
張凡海不再開口。
全場聲浪在威壓下平息，只剩下四人攀登階梯的腳步聲，在寂靜中迴蕩。
當四極離頂點僅剩十級階梯時，天空中的烈日，恰好懸於正中。
機械的倒計時，在所有人腦海中齊齊響起。
「十。」
「九。」
「八......」
四極的每一步，都精準踩在啟世之禮的倒計時上。
他們離台頂越來越近。
雙木商會席位上，林柏雙手用力掐住大腿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傅信緊盯著姬凌風的身影，滿是恨意。
裁決院深處的黑暗裡，墨垠看著這場艷陽之下的盛大騙局，面無表情。
紅木莊園，姜玄戈撫摸著太虛鳥，屏幕上是姜崇禮勝券在握的神情。
獸首大門下，李煜抱著乾屍，視線停留在李宿星燦爛的笑容上。
晉升者監獄，司湛坐在秦天闕對面，等待著最後的指令。
這一刻，整個總署都注視著白玉台頂。
「五。」
「四。」
「三。」
「二......」
「啟世之日，第一禮！」
張凡海的聲音壓過了一切。
「四極問鼎！」
就在四人最後一步即將落下的瞬間。
世界暗了下來。
所有晉升者齊齊抬頭。
烈日......消失了。
一扇遮蔽天穹的青銅大門，於白玉台正上方洞開！
四極剛剛踏上擂台，還沒站穩，就被門後衝出的氣浪掀得一個趔趄。
氣浪散去，青銅大門之下，五道身影靜靜矗立。
觀禮席上，一名世家之主手裡的玉杯被捏得粉碎！
五族席位上，四位護道者霍然起身！
數萬晉升者張大了嘴，呆滯地看著天空。
短暫的死寂過後，一個壓抑許久的聲音嘶吼出聲。
「七席！！！！」
緊接著，聲浪掀翻了天際。
「江歧！」
「林硯！」
「盲女！」
「傅禮！」
「姜眠！」
一個又一個名字，從白玉台四面八方被瘋狂呼喊！
那些此前一直沉默的晉升者，此刻全都紅了眼眶，用盡全力嘶吼。
「我就知道！我就知道他們沒死！」
「七席回來了！！！」
更多的人則大腦一片空白，無法思考。
「總署的公告明明......」
「這究竟是怎麼回事？！」
擂台中心的四極，除了風時序，其餘三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這山呼海嘯，萬眾敬仰......
本該屬於自己！
觀禮席的角落，妖嬈女子比五族之人更早起身！
她直直望著青銅大門。
縱使外觀翻天覆地......
無視大陣！
門扉之力！
星空權柄！
「可新王為什麼會是......七席之一？」
......
「絕不可能！！」
世家之主們臉色發白，有人甚至站立不穩。
「五族聯合發布的公告！他們怎麼可能活著回來？！」
幾秒後，他們驚恐地望向更上方的席位。
可四位護道者的臉色，比他們還要難看。
「張凡海那傢伙怎麼回事！」
四人相視一眼，心底一片冰涼。
完了！
一切計劃，都建立在碎境無人生還的前提上。
七席一旦歸來......
根本解釋不清！
姬家護道者周身殺氣一閃。
「要不乾脆現在就......」
「閉嘴！」
風家護道者直接呵斥。
「現在出手，一切才真的完了！」
他咬著牙。
「好好看看對面！」
幾人的目光立刻轉向檢察長席位。
夏瀾揚起下巴，慢悠悠吐出一個煙圈。
王飛龍更是直接豎起一根中指。
另一側，衛景拖著被捏碎頭顱的屍體站到屏障邊緣，高高揚起，甩了兩下。
「還有最後的機會。」
眼看下方的質疑聲越來越大，風家護道者做出決斷，直接向四極傳音。
「打！」
「背靠大陣，同階而戰，直接弄死他們！」
「別給他們開口的機會！」
風時序最先反應。
「江歧，早就聽說......」
後半句話戛然而止。
咚！
他腳下的擂台空間毫無徵兆地摺疊，將他的聲音和身影一同壓進了一道黑線里。
青銅門下，盲女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。
另一邊。
李宿星就像沒看到頭頂的變故，依舊風度翩翩地朝上方拱了拱手。
「江兄作為首席......」
撕裂空氣的銳響已至身前！
一對毀滅黑翼剖開虛空，將他的觀星長袍連同防禦一同扯得粉碎！
整座擂台瞬間被狂暴的氣浪淹沒。
「艹！」
姬凌風怒罵一聲，沖天而起！
咚！
一根銀色長槍虛影貫穿天地，將他直直插了回去！
最後一座擂台上。
姜崇禮眼中已經根本容不得其他人。
對面，氣浪掀起長發，遮住了姜眠的表情。
她站在擂台上，卻望向屬於姜家的席位，尋找著某個身影。
「......姜眠。」
姜崇禮見狀，露出一個滿是譏諷的笑容。
「喪家之犬，敗軍之女。」
姜眠收回視線。
空間失去了意義。
砰！
一捧血花從姜崇禮的眉心綻開！
旋轉的子彈帶著他向後重重倒飛，砸穿了擂台的邊緣。
「用血來對話吧。」
姜眠放下食指，聲音極輕。
「素未謀面的......」
「我的弟弟。」
......
下方亂戰已起，張凡海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，試圖強行控場。
「久違了，江首席。」
轉瞬之間，白玉台正上方，只剩下一人獨自懸空。
直到此刻才有更多的人注意到，江歧黑紅相間的制服懷中，還抱著一副小小的軀體。
四肢萎縮，連五官都已一點點淡去。
即使作為一個嬰兒，都顯得有些畸形。
江歧始終沒有看下方的四極一眼。
「啟世之禮，七席生還，真是天降雙喜！」
張凡海語調依舊沉穩。
「我想大家都想知道，中央碎境的結局......」
「你想我說什麼，張凡海？」
江歧開口，場間陡然一靜。
連五族之人都愣在原地。
「說你沒給我們迴環終端？」
全場死寂。
「還是說，姬家早已勾結神靈？」
所有人都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。
與此同時。
滴滴滴！
所有晉升者的同步器，在這一刻同時瘋狂響起。
第一個人顫抖著雙手點開。
在啟世之禮的置頂公告下方，多出了一段黃沙漫天的影像。
標題後方，聯合置頂的署名，烙印在每個人眼中！
觸目驚心！
尚祥安，沈雲，王飛龍，夏瀾，衛景，李鎮，鄭如來，楚承昭。
所有後方領袖，聯合署名！
血戰，陰謀，騙局！
一切都在正午的陽光下，被赤裸裸地揭開！
影像最後，陰懷川的聲音從數萬個同步器中同時傳出，響徹天際。
「青玉塔下，白玉台。」
白玉台頂，江歧俯視著整個第一區。
「啟世之日，這第一禮......」
「我不同意。」
光幕之中，只剩唯一的人影。
「獨戰學府，便天下歸心？」
江歧抱著蕭橙橙，從四方不斷激戰的擂台上方凌空走過。
「張凡海，要攔下我試試嗎？」
狂風掀起黑髮，露出一隻猩紅的眼睛。
「當代之人，一起上吧。」
「......我不介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