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因這短短几句沒了聲息。
觀禮席上,一半人還沉浸在同步器血淋淋的真相里。
另一半人則抬起頭,望著天際上獨行的身影。
不知是誰,嘶吼出第一聲。
「首席!!!」
「首席!」
「首席!」
漸漸的,嘶吼匯成聲浪。
四方觀禮席上,只剩下這一個聲音。
江歧腳下未停,無視下方沸騰的人潮與大陣,在空中一步步走著。
檢察長席位上。
「怎麼以前沒覺得這小子這麼帥呢?」
王飛龍站在屏幕前,看著踏空而行的身影。
夏瀾也站了起來,她臉上幾十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,有了笑意。
「你以為?」
「我這寶貝徒弟,第一面就看出來了。」
王飛龍一反常態,沒有嗆回去。
他沉默了許久,忽然看向對面的五族席位。
「如果我女兒還活著......」
「今天,她本該站在這裡。」
眼看江歧即將走出白玉台的範圍,而四極根本騰不出手,世家之主們早已亂作一團。
不僅外圈七席,內圈同樣有人活著回來!
軍團竟然真的反了!
他們到底是怎麼進入第一區的?
大陣加持下,四極為什麼會被輕易拖住?
「都閉嘴!」
始終一言不發的肖晟怒吼。
「今日,難以善了。」
他臉上的紅腫早已褪去,可屈辱的灼燒感,卻時刻鞭笞著他的內心。
肖晟的視線越過大陣,與王飛龍的目光在空中碰撞。
他打開同步器。
「大人,請下令!」
五族席位上的爭吵卻更加劇烈。
「陰懷川......他怎麼可能活著回來!」
李家護道者幾乎把同步器懟到了姬家護道者臉上。
「這幾人,本就背負著各區檢察長的聲望!」
「七席歸來,軍團反叛,你姬家內圈的布局呢?」
姬家護道者臉色發紫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最後,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風家人。
「廢物!」
風家護道者的手,幾乎已經按在屏障上。
「七席歸來,黃沙點將!」
聽著山呼海嘯般的擁戴,他心中的妒火與殺意交織。
「聽聽這滿場呼喚!」
「若我五族,有如此民意......」
忽然,他一拳重重砸向屏幕。
「不能讓他再走下去了!」
「既然四極已有對手,那就滿足他!」
風家護道者下達了命令。
「解開第一,第二學府的陣法!」
「不論是誰,用什麼方法,把江歧從白玉台上給我逼下來!」
「同時,調動所有裁決官,給我把四大軍團攔在第一區外!」
「只要四極騰出手,一切就還有轉機!」
命令下達的同時,一縷精神力悄然注入空間裝置的一片灰黃麥穗中。
【家主大人,內外圈的矛頭都指向了姬家,其暴露已是定局。】
【我族萬萬不可妄動!】
【藉此機會,或可不費吹灰之力,先去一族!】
白玉台底部,四大學府所在的區域。
第一,第二學府腳下的陣紋驟然亮起,隨即崩解。
一道命令,同時在所有被解開限制的晉升者腦海中響起。
不惜一切代價,打掉江歧!
幾名聲名在外的學生互相對視。
「白玉台頂......太高了,必須掌握領域才能接近!」
「走!」
剩餘的大四學生瞬間做出決斷。
「不論去哪,江歧總要落地,跟上去!」
話音未落,幾道按捺不住的身影從人群中暴起,撕開空氣,直衝天際。
江歧看都未看。
他抱著蕭橙橙,向前踏出了下一步。
氣浪爆發。
咚!
重壓從天際墜下!
幾道剛剛竄至半空的身影,同時被狠狠踩中了頭顱,以更快的速度砸回地面!
砰!砰!砰!
沉悶的撞擊聲迴蕩。
煙塵散去,幾個昏迷不醒的人形坑洞清晰地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「那是......第一學府的薛定!」
「還有第二學府的高遠!」
觀禮席上有人認出了他們的身份,一片譁然。
「怎麼可能!」
「都是踏上登神長階的學府精英,連接近都做不到?!」
眼看江歧即將走出觀禮席的範圍,下方兩大學府的晉升者迅速組織起來。
第一學府領頭的一名學生舉起右手,澎湃的能量在掌心匯聚。
「所有遠程能力者!瞄準!」
「跟我一起把他打下來!」
頃刻間,天空被各色光芒撕裂。
冰霜凝成長矛,火球拖著尾焰,密集的能量箭矢封鎖了所有路徑。
無形的規則之力也化作枷鎖,朝著天空蔓延。
江歧依舊走著。
所有攻擊越是接近他的身體,就越是遲緩。
隔世之軀!
最終,所有攻擊盡數在空中爆發。
煙塵瀰漫,巨響不絕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下一秒,一道聲音從煙塵中清晰傳出。
「你們也配做天命之路上的籌碼?」
江歧抱著蕭橙橙,從爆炸的餘波中走了出來,衣角都未曾凌亂。
下方,有年輕的晉升者精神幾近崩潰,癱坐在地。
「不......不會的.......」
「就連阻擋他一步,都做不到嗎???」
江歧已走到觀禮席的邊緣。
就在這時,兩大學府所有學生腳下的陣紋再次亮起。
五族竟要強行將他們傳送到江歧身邊!
可陣法啟動的瞬間,江歧一步踏出,身形已在百米之外,幾步便消失在白玉台上空。
被傳送過來的兩大學府學生迅速墜地,只看到一個遠去的背影。
「該死!連追趕都追不上!」
「這個方向......」
終於,有人注意到了江歧懷中嬰兒服飾的領口,一個被血浸透的字眼。
【蕭】
「他懷裡是蕭橙橙?」
「可怎麼變成了這樣?」
所有人終於後知後覺。
「江歧是要把蕭橙橙帶回蕭府!」
當江歧的身影再次出現時,已經落在第一區的主路上。
此刻,第一區的街道空無一人。
鏡頭忠實地記錄著一切。
江歧抱著懷中血跡斑斑的嬰孩,於白玉城中獨行。
「中央碎境,並非三方混戰。」
他的聲音通過光幕傳到每一個人耳中。
「天下外敵,只有一個目標。」
江歧微微抬頭,望著這座空城。
「......我們。」
觀禮席上剛剛升起的議論聲戛然而止。
「段明遠擊殺風暴聖子,瀕死堅持,傳回關鍵情報!」
觀禮席上,郁簡瑕捂住了嘴,眼淚滑落。
「傅禮擊殺泰坦聖子,直面三災之首,挖出偽人核心!」
傅信用盡全力抓著座椅的扶手。
「姜眠越過正面戰場強殺智巧聖子,以血為祭,守住了蕭橙橙與傅禮!」
紅木莊園,姜玄戈輕輕撫摸著太虛鳥的羽毛。
「漫天神骸,三位純血者,被林硯一人斬落!」
雙木商會席位上,林柏渾身顫抖。
「盲女擊殺三災,與原始神靈後裔戰平!」
檢察長席位,夏瀾神色複雜。
「我獨戰四孽,直面王庭。」
第一區失去了所有聲音。
僅憑這寥寥數語,碎境中的場場血戰仿佛就在眼前!
江歧前方的空間開始扭曲,他卻繼續說了下去。
「而這一切,都建立在蕭橙橙的犧牲上。」
前方不遠,就是蕭府。
可就在這時,街道兩側,數以千計的晉升者被陣法傳送至此,擋住了唯一的去路。
第一學府在左,第二學府在右。
「他不是關係戶。」
江歧低頭看著懷中輪廓模糊的嬰孩,腳步未停。
「中央碎境少了任何一個人,都不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