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席二字剛剛出口,傳送陣前溫度驟降。
猙獰的甲殼瞬間撐破了莉莉絲半身血肉,五官扭曲,蠍相暴露無遺!
迄今為止,除見證一切的第四殿外,首個跨過認知影響的傢伙!
更糟糕的是......偏偏是最敏感的第一殿!
狂暴的威壓從她身上爆發,傳送陣上的光芒被頃刻壓滅,連陣紋邊緣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痕。
江歧終於側頭對上了身旁筋骨之下,空洞的眼眶。
他腦海中,此前的種種訊息飛速串聯。
那麼眼前這位.......
「澤世殿堂之主,竟是第一殿護道人?」
齊縱橫蒼老的半張臉盯著江歧,面無表情。
「天璣總署領袖,不也搖身一變,坐上了四殿繼承者之位麼。」
話音落下的同時,他筋骨之相上的另一隻眼睛緩緩轉動,看向了如臨大敵的莉莉絲。
「老朽是來交易的。」
江歧給了莉莉絲一個眼神,她身上的甲殼這才退去,蠍相重新斂於皮囊之下,但氣息依舊鎖定著對方。
齊縱橫臉上的血肉也開始一點點蠕動,肉芽交織,筋膜重組。
不過眨眼工夫,蒼老的皮膚便恢復如初。
他環視著前方空蕩的殿宇,最終望向了最深處。
肆之大門,仍舊緊閉。
齊縱橫聲音中帶上了幾分感慨。
「真沒想到,你居然在這麼短時間內,就徹底說服了第四殿。」
「我也沒想到......」
江歧打消了傳送的念頭,打量著打扮得一絲不苟的齊縱橫。
「傳說中從來杳無音訊的完美融合體,竟會完美到這種地步。」
齊縱橫融合了一隻真正的人形種!
而且......根本沒有後遺症,更不需沉眠!
這種完美的融合,甚至騙過了使徒的眼睛,讓他得以扮演護道人的角色!
齊縱橫迎著江歧的審視,淡淡回答。
「不難。」
「以人的意志,徹底蓋過人形種扭曲的欲望和執念即可。」
他看著江歧的眼睛,吐出最後幾個字。
「說到底,是痛楚的比拼。」
身側,莉莉絲眼皮一跳。
說得倒輕巧!
同階一戰,能和王庭交手的人族本就鳳毛麟角,更別提這種離奇的瘋狂手段。
人形種源於內心的欲望和瘋狂,會隨著每一次力量的使用而不斷放大,連護道人都不敢說完美壓制。
這傢伙......好大的口氣!
江歧沒有深究,側過身子,主動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「齊老,既是交易,去偏殿聊?」
齊縱橫微微頷首,沒有客套,率先邁開了步子。
「見過我孫女後,再行交易。」
江歧跟了上去。
莉莉絲走在最後面,心中仍舊翻江倒海,難以置信。
像江歧這般離經叛道的個例,她以為整個世界也就一個。
如今竟冒出來第二人!
而且看樣子,使徒大人竟沒有阻止。
這是......默許了?
屬於兩位人族領袖之間的交易和秘密?
諸般念頭與過去的記憶不斷閃過,莉莉絲望著兩人的背影,不知不覺逐漸放緩了腳步,最終默默走向了另一邊。
就在這時,江歧忽然開口。
「師尊,去哪?」
莉莉絲停在原地,指了指相反的方向,語氣自然。
「你們聊,我去看看陣法的損壞情況。」
江歧聲音中再度帶上了調侃。
「可你不留下保護我,我心難安啊。」
齊縱橫沒有回頭,腳步卻明顯慢了下來。
這傢伙和第四殿之間,居然不是純粹的利益關係?
莉莉絲動作一頓,望著江歧的背影沉默了許久,最終展顏一笑,跟了上去。
江歧和齊縱橫並肩,莉莉絲在側後,一行人走得極慢。
「第一次在傳送陣前相見,您既不是為篡火者一案,也不是正要無功而返。」
江歧忽然開口。
「當時我就懷疑過,繼承人都走了,使徒正在交鋒,這種敏感時刻,怎會有護道人突然造訪第四殿?」
「我一直以為,是自己的破綻被第一殿抓了個正著。」
江歧輕笑一聲,這才恍然。
「結果,是反過來了?」
齊縱橫雙手重新攏進寬大的朝服里,腳步不停,語氣依舊平淡。
「沒錯,那時我前腳剛到。」
接著,他回頭瞥了莉莉絲一眼。
「我也沒預料到,你和第二殿的拉扯,那麼快就結束了。」
「還沒來得及見到那孩子,就被你們撞了個正著。」
莉莉絲聽到這裡,腳步一頓,這才回過神來。
難怪當初齊縱橫不多說半句,迫不及待地離去。
當時,他本就是為虞晚而來!
可當意外接踵而至,陰差陽錯下,兩人正好相互撞上了對方的破綻!
彼此擦肩而過時,都在心裡拉響了警報,卻誰也沒有點破。
一個心頭的隱患終於落地,江歧暫時沒接話,腦中思考著另一個問題。
齊縱橫.......另一方的張宰道。
分明相隔無盡距離,卻在短短一天內既拿到了資源,又理清了自己的身份?
江歧回頭看了一眼神情凝重的莉莉絲。
最讓江歧無法理解的是,連其他護道人都不知其名。
這意味著齊縱橫登上五殿的時間,居然比莉莉絲和樊恩更古早!
偏殿愈近,江歧索性直接問了出來。
「我的破綻在哪?」
齊縱橫卻不回答,只是看著偏殿大門的方向,感知順著門縫滲入,在偏殿內部不斷縈繞。
江歧察覺到了,非但沒有阻止,反而主動出聲。
「請隨意檢查。」
他態度坦蕩。
「正如此前所言,事關重大,出此下策實在是迫不得已。」
直到真的確認虞晚身上再無任何後手,齊縱橫才收回目光。
他轉身看向江歧,給出了剛才問題的答案。
「挺多的。」
身邊兩人絲同時停下了腳步。
江歧卻忽然來勁了,微微前傾身體,連語調都上揚了幾分。
「比如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