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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9章黑白流光,裘老再臨!

2026-09-03 09:58:10 作者: 北無愁

  孟川與金燕兒相對而坐,已不知過了多久。

  頭頂的漩渦還在轉,腳下的地面仍在一點點收縮,可兩人身下那圈被陰陽雙魚護住的小天地,卻始終沒有再被壓縮分毫。

  那些幾乎快要貼到他們背脊的黑白雙氣,像兩條張著嘴的巨蟒,幾次撲到近前,都被那繞行的小魚輕輕一帶,又滑了回去。

  它們越不過這層薄薄的壁,只能徒勞地在外頭翻攪。

  「孟川,空間壓過來了。」

  金燕兒的聲音從對面傳來,已經帶上了幾分壓抑不住的急促。

  「別分心。摒棄雜念。」

  孟川沒有睜眼。

  他語氣很淡,像只是在說今日外頭又下了場小雪。

  他當然也感受到了,那股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已逼得兩人連膝蓋都要碰在一起。

  說他有十成把握,那是假的。

  可眼下這種局面,比的就是誰先亂。

  心一亂,氣場便散,氣場一散,腳下陰陽雙魚的運轉便會出岔子。

  到那時,用不著外頭那些黑白二氣動手,他們自己就得先垮掉。

  他始終記得古籍所說,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。

  萬事萬物總會給人留一線生機。

  他如今只能嘗試抓住這一線生機。

  金燕兒聞言,沒再說話,只深吸一口氣,將那股升到嗓子眼的心悸又按了下去。

  她閉上眼,把心神一點點收回來,重新全數灌入本命妖火之中。

  妖火從她掌心源源不斷渡向孟川,而孟川的生機也如長河般從另一側渡入她體內。

  兩人像兩棵根系早已纏在一起的樹,誰也離不開誰。

  時間一點一滴地流,四周越來越擠。

  孟川甚至能感覺到,自己的後背已觸到一層無形的壁。

  那壁又冷又硬,像用無數根極細的針扎著他的脊背。

  金燕兒也一樣,她的肩胛已緊緊抵在了後方的無形牆上。

  

  可他們誰也沒有動。

  四隻手依舊對在一處,掌心貼著掌心,紋絲未動。

  就在最後一縷黑白雙氣也被天空吸走的那一瞬,頭頂那枚陰陽簽忽然不再旋轉。

  它像撐到了極致的滿月,猛地爆開。

  沒有聲音,也沒有氣浪。

  只有兩道極純極亮的光從青光中射出,一道黑,一道白,直直向下墜來,不偏不倚,正正落進兩人交匯的掌心之中。

  那光剛入體的瞬間,兩人幾乎同時悶哼一聲。

  孟川只覺一股極冷又極熱的力量從掌心炸開。

  金燕兒的臉色也是一白,接著便紅,紅白之間,像連體內那點力氣都被抽離了乾淨。

  兩人甚至來不及再對望一眼,便被一股極難言說的力量猛地從原地拔起,眼前一黑,整個人像被擠出了這方天地。

  再睜眼時,耳邊靜的出奇。

  孟川眨了眨眼,視線慢慢清晰起來。

  道玄觀雲室。

  他們回來了。

  金燕兒也在,就坐在他身旁不遠,整個人仍維持著先前被吸入的姿勢,臉上猶帶著幾分未散的驚愕與茫然。

  那枚陰陽簽不見了。

  孟川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,心中一驚,又趕忙握拳。

  他抬起眼,掃視屋內。

  那中年樓主還在,年輕道士也在,只是都站在了另一人身後。

  那人鶴髮童顏,身穿道袍,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在屋中,像已經站了很久。

  正是裘老。

  他的眼睛極亮,亮得有些過分,像兩粒被歲月磨得只剩光的東西。

  孟川只與他對視一眼,便覺得眼中一陣刺疼,像被正午的太陽照了一下。

  他本能地別開視線,朝牆上看去。

  那幅山水畫又恢復了最初的模樣。

  可孟川一眼就看出,它與先前不同了。


  山還是那些山,水也還是那些水,只是那層薄薄的靈光已徹底黯淡了下去,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神氣。

  整幅畫灰撲撲的,像張掛了許多年的舊紙。

  他看著那畫,像看見了他們這一場試煉里被耗掉的所有東西。

  生與死,冷與熱,黑與白,都在那畫裡走過一遭了。

  而畫外的人,正看著他與金燕兒,像在看兩尾終於游到岸邊的魚。

  沒有人說話。

  屋內的風似乎都停了。

  只有裘老,慢慢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  他的步子很輕,輕得聽不見聲,卻讓孟川心裡那根剛松下來的弦,又悄悄繃緊了。

  裘老半眯著眼,目光在孟川身上停了好一會兒,才慢悠悠地開口,聲音不大,卻聽得孟川後脊微微發緊。

  「你這小子,著實不太安分。老夫才離開不過三日,你就給老夫整出這麼大的動靜來。怎麼,是嫌老夫平日太清閒,非給老夫找點事做不成?」

  孟川一聽,心下便已轉了不知多少道彎。

  他忙從地上站起,整了整衣袍,朝裘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,面上不帶半點慌張。

  「小子不敢。只是小子按正規流程接下這陰陽簽,照規矩入圖試煉。哪曉得中間出了這等變故,險些把命丟在裡頭。此番驚擾了裘老駕臨,實非小子所願,還望裘老見諒。」

  他說這話時語氣極穩,話也說得滴水不漏。

  尤其正規流程那四個字,像是不經意提了一嘴,卻恰恰戳在了要緊處。

  他是在提醒裘老,也是說給那樓主與小道士聽,自己從頭到尾沒有半點逾矩,是道玄樓這試煉自己出了問題,他才是那個差點因此送命的人。

  於情於理,道玄樓都不該拿他開刀。

  裘老如何聽不出他話里的意思。

  他原本還板著臉,聽完卻極輕地笑了一下。

  那笑意轉瞬即逝,卻讓屋裡的氣氛鬆了幾分。

  「你小子,倒是聰明。」

  他說著,搖了搖頭,也沒再揪著孟川不放,而是背過手,朝旁邊的金燕兒看了過去。

  金燕兒早已站起身來,只是不比孟川的從容,她一直低著頭,像做錯了事的孩子。

  她身上的黑袍早沒了,只穿著那身破了大半的內甲,臉上還帶著傷,被裘老這般一瞧,越發侷促起來。

  「小妮子,」

  裘老盯著她,語氣緩了緩。

  「金羽王,是你什麼人?」

  孟川聽金羽王這三字時,不由側目看了一眼金燕兒。

  她身子明顯一顫,頭垂得更低了些,過了兩息,才低低道。

  「是晚輩的二叔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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