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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5章 兔死狐悲

2026-10-17 09:53:40 作者: 全靠大拇指

  關於鰲太線上的詭異傳聞實在太多太多,但和地理老師有關的,當屬是小曼老師。

  這也是所有詭異傳聞中最著名一件事,稱作紫色衝鋒衣事件。

  直播間裡不乏驢友,聽見馬哲這話立刻就反應過來,

  「不會吧?你們也見到那紫色衝鋒衣了?」

  這個「也」字實在太勾人,不明所以的網友連忙追問什麼意思。

  懂行的老驢當即在彈幕科普:

  這件事是鰲太線公認的第一懸案,源頭是2013年失蹤的小曼老師。

  她是一名高中地理老師,熟知山川地貌、氣象水文,本身比普通驢友更懂山野避險。

  當年六月,她隨戶外隊穿越鰲太線,行至麥秸嶺時遭遇極端變天,濃霧鎖山、氣溫驟降,體力嚴重透支。

  同行隊友、沿途驢友多次勸她原路折返,全都被她婉拒。

  她不甘心半途而廢,執意要走完剩餘路程。

  脫離原先的隊伍後,她一路上多次臨時搭上不同的驢友隊伍結伴同行,但每一次,都會因為體力透支跟不上行進速度,走不多遠就再次掉隊分開。

  六月十二日中午,多名驢友最後一次見到她——一身亮眼的紫色衝鋒衣,背著紅色登山包,臉色浮腫慘白,嘴唇凍得發紫,獨自沉默走在亂石山脊上。

  自那之後,再也沒人見過真實的小曼老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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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隊伍按期出山發現她失聯,家屬報警後,五十多名專業救援隊員進山,在藥王廟、麥秸嶺、水窩子等核心區域展開十一日不間斷地毯式搜救。

  可搜遍懸崖石縫、山野岔路,依舊生不見人、死不見屍,沒有找到任何遺體、裝備、遺物,徹底憑空消失。

  可詭異的是,從她失蹤那年開始,每逢暴雪封山、濃霧彌天,或是徒步者體力透支、瀕臨失溫的絕境時刻,總有人遠遠看見山脊石海上,有一道孤單的紫色身影緩步獨行……

  「沒錯,我們見到的就是她。那時我們已經在飛機梁繞了好一會了。」

  馬哲一直看著屏幕,靜靜等著彈幕討論得差不多了,才接著往下說。

  「飛機梁就是一道梁、二道梁、三道梁連起來的山脊,一道接一道,亂石堆長得幾乎一模一樣。

  我們進山搜救來過不少次,對這裡熟,山樑看著相似,平時也能分得清。

  可這個晚上,不知道怎麼回事,我們怎麼都辨不出分界。

  雪下得特別大,直往衣領、袖口鑽。

  我們的登山鞋早就被積雪和融雪浸透,雙腳又冷又麻,幾乎失去了知覺。

  更糟的是,有個隊友的褲腿被鋒利的石片硬生生劃破一道長口子,冷風灌進褲管,貼身衣物很快被打濕。

  所有人核心體溫持續走低,肢體反應變慢,已經出現輕度失溫徵兆。

  就在這時,其中一名隊友的手電光束掃到前方,說有個人正站在那裡沖我們招手。

  我們全都轉頭看去,都清清楚楚看見了不遠處竟然真的有一道人影。

  其實我們那時候,憤怒是遠遠大於驚奇的。

  鰲太線早在2018年就已經全面封閉,嚴禁非法穿越,最新修訂條例最高罰款能到十萬。

  而且一旦遇險,產生的所有救援成本,都得由違規穿越者自己承擔。

  隊長當時就想衝過去把這人揪住,但剛走了兩步腳步就停了下來,面色煞白。

  我們這時候才反應過來,那道人影穿的是一件紫色的衝鋒衣。

  不僅如此,先前看見那個失溫的人影,好像就是這個人,輪廓何其相似。

  只是剛才手電光打過去的時候,風雪裹挾之下,那件衝鋒衣被照得泛著暗色,沒能認出原本是紫色。」

  「隊裡的人當時全都看向我,大概覺得,小姜道長您都稱我一聲道友了,那我對付這種場面,肯定手拿把掐。」

  馬哲說到這裡,望著姜槐笑,接著說道,

  「但我當時卻是忽然哭了。」

  直播間裡的觀眾本來聽得津津有味,聽到這個轉折,全都笑出聲來。


  姜槐沒笑,而是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。

  難怪馬哲之前全無異樣,出了秦嶺之後,說自己便是雲塵子。

  想來契機落在此處。

  就聽馬哲繼續說道,

  「我當時的腦海里像是有什麼東西忽然碎掉了,一股從未有過、莫名的悲傷瞬間將我灌滿。

  我覺得我和那老師其實是一類人。

  她是地縛靈,而我又何嘗不是?

  她的執念是穿越鰲太線,而我的執念是那登天之路啊!

  一幕幕不屬於我的記憶像雪花一般將我包圍住。

  我看到了一個兵荒馬亂、民不聊生的時代,那時候人們還留著辮子。

  然後我又看到了很多洋人,我和他們一起度過了很長一段歲月。

  接著我變成了一個和尚,每日參坐打禪、研究藥理……」

  「停停停,馬道友,這不能說。」姜槐連忙將之打住。

  「哦,抱歉。」

  馬哲像是才回過神來,連忙住嘴。

  倒是一旁的狐主任聽傻了眼,這都什麼跟什麼?

  直播間的彈幕這回是徹徹底底的炸了,紛紛追問是怎麼回事,都是自己人別不仗義。

  姜槐卻只是搖頭,怎麼都不肯答應。

  這不是仗義不仗義的問題。

  靈異事情當個故事聽也就罷了,但關於移魂轉世的事情可萬萬不能公之於眾,否則後果不堪設想。

  不明所以的大眾肯定會以為現實會像電影《逃出絕命鎮》那樣,富人能隨意更換肉體,從而在社會引發恐慌。

  實際上,便是洛克菲勒那種級別的富豪也不可能。

  被這一打斷,馬哲好像也沒什麼說下去的興致了,敷衍了事般簡單說了結局。

  「後來我們就跟著這道身影往前走,慢慢繞出了迷宮一般的飛機梁。

  等到一處稍微避風的山坳停下,我就在那裡起了簡易壇場,以山石為壇、融雪為淨水,送她往生去了。

  之後一路上再也沒有遇見什麼怪事。

  我們一路前行,走到萬仙陣附近,終於找到了那幾名遇險的驢友。

  那名女子已經遇難,剩下三名男子也狀態極差,失溫嚴重,肢體僵硬,就算能活下來也要截肢。

  隊友們帶著他們原路折返,我則一個人繼續往前走著。

  其實萬仙陣往後的區域我之前不曾踏足,但此刻,我仿佛閉著眼都能往前走……」

  說到這裡,馬哲不再繼續往下講。

  而觀眾似乎也能想像到,在那高出雲霧的蜿蜒龍脊之上,一道形單影隻的身影踉蹌在漫天飛雪之中。

  太白踏雪,恍若那謫仙人。

  片刻後,馬哲轉頭望向姜槐,目光空洞而又迷茫,

  「道友,我……」

  「我懂。」

  姜槐示意他不必多言。

  這位此時當然會陷入迷茫,雲塵子前幾世都是移居,相當於搬了幾次家而已。

  到了馬哲這裡,則是投胎。

  那就是相當於重新換了一個人,前世種種已散,卻因見到那徘徊不散紫色衝鋒衣,物傷其類而復又覺醒。

  我是誰?

  誰是我?

  「道友,我真的分不清啊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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