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漸起,透過紗簾,在客廳地板上投下靜謐的光斑。
電影早已播完,屏幕暗著,室內只有空調低微的運行聲,和兩人平緩的呼吸聲。
梁晚辰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調整姿勢,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靠坐變成側躺。
而原本枕在她腿上的靳楚惟,也順著溫暖滑落,變成了面朝她側臥的姿勢。
他的手臂占有性地環過她的腰,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。
兩人的臉挨得極近,他高挺的鼻樑幾乎要貼到她柔嫩的唇瓣上,溫熱的氣息交融。
一條羊毛毯將兩人鬆散地覆蓋,勾勒出親密依偎的輪廓。
這份沉睡中的安寧與親密,並未持續太久。
「咔噠」一聲輕響,門鎖被從外打開。
一道帶著清晨涼意、更帶著極度震驚的女聲,像冰錐般刺破了滿室靜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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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KAO!你倆……在客廳就這樣滾到一起了?」
張依琳踩著高跟鞋,裹著一身室外的寒氣站在玄關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,那對相擁而眠的身影。
梁晚辰側躺著,靳楚惟的手臂緊緊箍著她的腰,兩人臉對著臉,嘴唇和鼻尖幾乎碰在一起。
張依琳腦子裡「嗡」的一聲,這倆身上都蓋著毯子。
她自己昨晚瘋了一夜,想當然就覺得人家兩個也不單純。
以為羊毛毯下的兩人,渾身赤/裸/,熱情交纏在一起。
再想想,這個家裡還有兩個四歲多的孩子。
瞬間覺得,這兩個人太瘋,太沒有分寸了。
她瞬間瞪大了冷清的桃花眼,難以置信地尖叫出聲:「小晚,你……」
尖銳的聲音像一把刀,劃破了寧靜。
靳楚惟在迷濛中被驚醒,濃長的睫毛顫了顫。
尚未完全聚焦的視線里,首先映入的是女人近在咫尺的恬靜睡顏。
他下意識地往前湊了湊,嘴唇便不經意地擦過她白皙泛著馨香的脖頸。
肌膚相觸的溫軟觸感,讓他心臟猛地一跳。
手臂下是她纖細柔軟的腰肢,鼻息間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氣……
這清晨醒來便在懷的「溫柔鄉」,美好得讓他暈眩,甚至希望時間就此停駐。
然而,張依琳那聲尖叫毫不留情地打碎了這場美夢。
梁晚辰也被驚醒,迷濛的雙眼在看到一張放大的俊臉和感受到腰間手臂的力度時,瞬間清明。
她第一反應就是用力推他!
男人正沉醉其中,手臂下意識地收得更緊,帶著點不舍的力道,不願這難得的親近立刻結束。
就是他這遲疑的一用力,徹底惹惱了剛醒、還帶著起床氣和巨大尷尬的梁晚辰。
她曲起腿,毫不猶豫地、結結實實地一腳踹在他小腿上。
「唔!」 靳楚惟猝不及防,悶哼一聲。
整個人直接從沙發上滾落,「噗通」一聲跌坐在冰涼的地板上。
前一秒還沉浸在馨香軟玉的極致愉悅里,下一秒就狼狽落地,這巨大的落差讓他整個人都懵了。
他坐在地毯上,頭髮凌亂,家居服鬆散地敞開些許,露出線條漂亮的鎖骨和胸膛。
俊臉寫滿了「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麼」的茫然、窘迫,以及……濃得化不開的委屈。
他抬頭看向沙發上的梁晚辰,眼神濕漉漉的,像只被主人無故踹下床的大型犬。
好事被攪,美夢破碎,還當眾出糗。
靳楚惟一股邪火「噌」地竄起,他狠狠瞪向罪魁禍首。
門口站著的張依琳。
女人裹著一件卡其色長款大衣,襯得她身材高挑。
但細看之下,能發現她妝容不如平日精緻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眉眼間透著徹夜未眠的疲憊。
以及一種,縱情後的慵懶與揮之不去的鬱氣。
即便如此,她冷清精緻的五官依然美得很有攻擊性。
「你怎麼來了?」 靳楚惟沒好氣地問,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和憋悶:「我二叔呢?」
張依琳此刻正為靳榆盛天不亮,就丟下她回京洲的事憋著一肚子火,連帶看靳家人都不順眼。
再說,他本來就不喜歡靳楚惟,她討厭以權欺人的靳家人。
她只要一想起靳楚惟曾經那樣對梁晚辰,就想上去撕人。
對他說話,從來都不可能客氣!
她抬了抬線條優美的下巴,眼神挑釁,語氣凜然:「我怎麼不能來?」
「這是小晚家,又不是你靳書記的府邸。」
「你一個蹭住的,還能耍起主人威風來?」
說著,她又冷哼一聲,「你二叔天沒亮就回京洲了。
對了,你怎麼還不滾?」
「靳榆盛不是說,你家初一有重要接待麼?」
初一家裡還真沒什麼重要接待,無非不就是「天南地北」的人來家裡送禮。
這些人,一般都是找他爸跟老爺子。
現在靳家是他爸接班跟當家。
二叔相對而言不用管那麼多事。
而他,就更不用說了。
他不可能告訴張依琳,他二叔趕回京洲一方面確實是家裡有點事。
大年初一,他如果不在家,老爺子會不高興。
但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;每年的大年初一,靳榆盛都要去方妍秋的娘家。
雖然亡妻已經去世多年,但他對方家二老跟方妍秋親妹妹一家都很照顧,比對自己爹媽還好。
過年,他會過去方家好幾天,陪陪二老。
還會去給方妍秋的叔伯姑媽,以及舅舅姨媽那些長輩拜年。
然後,再去亡妻墓地看了看。
其實,每年除夕夜晚上,靳榆盛都會去方妍秋的墓地陪她一起跨年。
今年能來陪張依琳,已經很出乎意料了。
他不可能揭自家二叔的老底,解釋道:
「我每年大年初一都要去霍家,家裡的接待有我爸跟二叔。」
張依琳才不管這些,她徑直走到沙發邊,緊挨著神色已經恢復淡漠的梁晚辰坐下。
用眼神示意靳楚惟「離遠點」。
她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挑釁:「哦,那你怎麼還不趕緊去霍家給你親爹親娘請安?」
「不怕到時候分家產,沒你的份啊?」
這話刻薄又直接。
靳楚惟被她噎得微微一愣。
他還沒來得及戴眼鏡,眼神少了平日的銳利,顯出幾分難得的茫然和無措。
他下意識地看向梁晚辰,目光里充滿了實質般的委屈和控訴。
好像在說:「你剛才怎麼還真踹我,好疼。」
「一點面子都不給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