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晚辰費力地坐直一些,伸手從旁邊又摸過一罐沒開的啤酒。
「咔」地一聲拉開拉環。
仰頭灌了一口,冰涼的液體讓她稍微清醒了一瞬。
也讓她的話更清晰:「我說,我想見你。」
「靳楚惟,要不要……見個面?」
這一次,靳楚惟聽清了。
巨大的驚訝瞬間,被洶湧而至的狂喜淹沒。
他幾乎是立刻回答,語氣是毫不掩飾的急切和愉悅:「好。」
「見,我想見你。」
「我現在就去找你,你等著我。」
聽到他毫不猶豫的答應,梁晚辰混沌的心裡划過一絲奇異的暖流。
「你來找我太遠了。」
「要不,我們折個中,到江城見吧?」
「你坐飛機去江城,我坐高鐵過去,我在火車站附近找個地方等你。」
「不用。」 男人的聲音傳來:「我在你老家。」
梁晚辰握著啤酒罐的手頓住了。
她眨了眨眼,以為自己聽錯了:「什麼?你說……你在哪?」
他重複了一遍,聲音低了下去,透出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和難以掩飾的苦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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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在你老家,青菱灣小區。」
「你方便我過去你那裡嗎?」
「還是你來我這裡也行,我來接你。」
梁晚辰徹底愣住了。
酒精帶來的眩暈感退去不少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震驚和一絲細微的,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悸動。
「你……你怎麼過來了。」
「什麼時候來的?」女人的聲音帶著剛哭過和醉後的沙啞,語氣卻認真了許多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才傳來靳楚惟低沉的聲音。
那裡面飽含著等待的煎熬,和不敢打擾的卑微:「我早就來了。」
「我想去找你,又怕惹你不高興,讓你更煩我。」
「我就想著……如果你能主動聯繫我一次,哪怕一次,我就立刻出現。」
「誰知道,我等了好幾天,都沒等到你的電話。」
他頓了頓,自嘲般地補充道:「我準備明天回津城了,初八下午要去單位。」
「想著回去之前,再給你打最後一個電話,聽聽你的聲音也好……」
其實他不好意思說,他等了這麼多天,實在沒台階下了。
只有自己給自己遞個台階。
不然,他真不知道該怎麼破這層冰。
他心裡清楚,梁晚辰是不可能主動聯繫他的。
「傻子。」 她低聲呢喃,胸口那處空蕩冰冷的地方,
仿佛被這句話輕輕燙了一下,泛起一陣酸澀的脹痛。
她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。
聲音裡帶上了連自己,都未察覺的柔軟和依賴,「你過來吧!」
「我喝多了,不太想動。」
「好,我馬上到。」 男人的聲音瞬間明亮起來,好似得到了莫大的恩賜。
不到二十分鐘,門鈴響起。
梁晚辰踉蹌著起身開門。
門外,靳楚惟帶著一身冬夜的寒氣站在門口。
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,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眼神緊緊鎖在她寫滿醉意和憔悴的臉上,滿是心疼。
他一進門,就聞到濃烈的酒氣,看到滿地狼藉的空罐。
梁晚辰不等他說話,就又歪倒在沙發旁的地毯上,拍了拍身邊的位置:「坐。」
「陪我,再喝點。」
靳楚惟脫掉沾著寒氣的外套。
默默收拾開地上的空罐,然後在她身邊坐下,沒有敢靠太近。
她塞給他一罐啤酒,自己也打開一罐,碰了碰他的:「乾杯。」
他順從地喝了一口,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她,輕聲問:「晚辰,你怎么喝這多酒?」
「是不是出了什麼事?」
「柚寶呢?她在不在家。」
女人喝得很快,眼神越發迷離,小臉緋紅。
原本梳理好的長髮也散落了幾縷,貼在頸邊,有種破碎又頹靡的美。
幾罐酒下肚,梁晚辰似乎徹底放鬆了,也或許是酒精徹底衝垮了心防。
她沒回答他的問題。
而是轉過身,修長的雙臂軟軟地勾住男人的脖子。
將微燙的臉頰貼在他微涼的頸窩裡,仰起頭,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。
呼吸間帶著酒氣和他熟悉的馨香,吐氣如蘭。
聲音又輕又媚,像羽毛搔刮過心尖:
「靳楚惟,你想/做嗎?」
他身體驟然緊繃,血液仿佛瞬間衝上頭頂,又迅速凍結。
凸出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,扶住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。
聲音沙啞得厲害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克制:「晚辰,你喝醉了。」
梁晚辰搖搖頭,髮絲蹭著他的皮膚,帶來一陣戰慄:「沒有,我沒喝醉……」
她眼神迷離,卻帶著一種執拗的渴/望:「靳楚惟,我想/做。」
男人指尖微緊,眸色愈發深邃。
這幸福來的太突然,他卻不敢接。
他心裡有數,天上不會有掉餡餅的事。
梁晚辰看樣子今天應該是心情不好,想發泄情緒。
她以前就這樣。
但她通常發/泄完後,第二天就會恢復冷漠。
他想要的可不是什麼一夜/情。
現在,他是奔著找老婆去的。
不能太急。
他緩緩推開她,倒了杯溫水餵到她嘴邊:「梁老師,你現在不清醒,先喝點水。」
「你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就告訴我,我陪著你。」
梁晚辰不依不饒,像只渴求溫暖的小獸。
用鼻尖蹭他的下頜,柔軟的身軀毫無間隙地貼著他。
帶著酒意的吻落在他脖頸、喉結上。
嘴裡斷斷續續地呢喃著:「嗯,我確實心情不好。」
「所以,你要不要陪我開心開心?」
「光聊天對我來說,沒什麼意義。」
「靳楚惟,別說你不想要,我們以前在一起不是很開心的麼?」
靳楚惟渾身緊繃,額頭上青筋凸起,忍得很辛苦。
但他還是保留最後一絲理智:「我確實想要……」
「但是我想知道,我們現在這樣算什麼?」
「梁老師,你明天酒醒後會負責嗎?」
梁晚辰已經喝醉了,理智早就跑拋到九霄雲外去了。
她是個正常女人,平時也有生理需/求。
其實她早就想睡他了,特別是上次兩人都喝多了,抱在一起睡覺的時候。
只是,她怕找麻煩,生生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