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楚惟喉結髮癢,他聲音低下去,卻更沉了,「媽,我今天打電話不是來跟你商量的。」
溫若筠語氣微揚:「你什麼意思?」
「我三十多歲了,不是十多歲。」他轉過身,背靠著欄杆,望著屋裡的燈光,
「我這輩子沒求過您什麼。」
「今天就求您一次……」
那頭沒說話。
他頓了頓,聲音有些啞:「晚辰對我來說不是隨便一個女人。
她是我女兒喜歡的,也是我喜歡的。
我錯過她一次,不想再錯過第二次。」
「媽,你生育我,我感激你。
但如果你們不接受她,那我就不帶她回家,無論是霍家還是靳家。」
「只要她願意,我馬上跟她領證,我們自己在外面過。」
「靳楚惟!」溫若筠聲音都變了,「你這是什麼話?」
「實話。」他垂下眼,「媽,我不想跟大哥一樣,為了不合適的婚姻把自己逼瘋。
也不想跟二哥一樣,隨便找個人將就。
我就想要她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呼吸聲。
梁晚辰看著他的背影,唇角輕輕揚起一點弧度。
陽台的門關上,隔著玻璃能看見他站在欄杆邊。
一隻手叉著腰,另一隻手握著手機貼在耳邊,肩膀繃得筆直。
偶爾能看見他抬手比劃兩下,語速很快,隔著玻璃都能感受到那股壓不住的火氣。
過了很久,電話那頭的溫若筠才開口,聲音疲憊:「你就這麼非她不可?」
「是。」他答得斬釘截鐵,「非她不可。」
「我花了三年多都沒忘記她,我也不年輕了,不想再找別人了。」
「你們同意也好,不同意也罷,老婆是要跟我過一輩子的,我不在意你們怎麼想。」
又是一陣沉默。
「行了。」溫若筠嘆了口氣,「我管不了你,你自己看著辦吧。」
「你找我沒用,你兩個爺爺,還有你爸媽那邊,你以為能有這麼簡單麼?」
靳楚惟點了一支煙,語氣堅定:「媽,不重要,只要晚辰願意跟我在一起,我不在意任何人怎麼看。」
「我給您打電話,只是為了告訴您,以後別來找晚辰說那些話了。」
「她從來沒有配不上我,相反,是我一直纏著她。」
他握著手機站在陽台上,夜風吹過來,帶著初秋的涼意。
屋裡暖黃的燈光透過玻璃門灑出來,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柔的光暈。
他推開門走進去。
梁晚辰靠在床頭,聽見動靜抬頭看他。
她的眼睛在昏暗裡亮亮的,帶著點探究。
「打完了?」
他嗯了一聲,重新躺回床上,伸手把她撈進懷裡。
動作比剛才用力了些,像是要確認她還在。
「我跟她說了。」他聲音悶悶的,帶著點沙啞,「這輩子就要你一個,別人誰都不要。」
梁晚辰靠在他胸口,能感覺到他心跳還沒完全平復。
「你媽怎麼說?」
「不同意也得同意。」他收緊了手臂,下巴抵在她發頂,語氣硬邦邦的,
「我跟她說了,要麼接受你,要麼就當沒我這個兒子。」
她愣了一下,抬起頭看他。
他也看著她,黑暗裡那雙狹長黑眸亮得驚人,裡面沒有玩笑,只有認真。
「靳楚惟,你……」
他打斷她,聲音低低的,卻很篤定:
「寶寶,我知道你以前受過很多委屈。」
「傅家那些事,我媽那些話,還有我以前那些混帳事。」
他頓了頓,抬手撫過她臉頰,指腹蹭過她的顴骨。
動作很輕,像怕弄疼她:「但以後不會了。」
「有我在,誰都不能欺負你。」
「我家人也不行。」
她心口軟了一塊。
「那萬一……」她抿了抿唇,垂下眼,「萬一他們就是不同意呢?」
「那我就不回那個家。」他說得理所當然,沒有一絲猶豫,
「反正這些年也是自己過。」
「我有你和孩子們就夠了。」
他頓了頓,用鼻尖蹭她的肩窩,眼眸濕漉漉,像只想獲得主人愛的大狼狗。
「再說,寶寶剛拿了幾百萬的版權費麼?」
「又不是養不起我跟歡歡。」
她愣了一下,隨即別開眼,耳朵卻紅了:「誰要養你?」
靳楚惟咬她的耳垂:「寶寶養我,我吃的不多,而且工資以後都上交。」
「還會在床上任勞任怨,把你伺候的明明白白。」
她盯著他看了幾秒,忽然笑了。
「笑什麼?」
「笑你傻。」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臉,指尖從他眉骨滑過,順著鼻樑往下,
「好好的霍家三少爺不當,非要賴著我?」
他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邊親了一下。
嘴唇溫熱,帶著點乾澀的觸感。
「不是賴著。」他看著她,目光專注得讓人無處可逃。
那眼神太燙,燙得她想移開視線,「是想和你在一起。」
她沒說話,只是把臉埋進他胸口。
耳朵貼著他心臟的位置,那跳動一下一下的,很用力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悶悶地開口:「靳楚惟。」
「嗯?」
「如果……」她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,「如果我願意再試一次,你會不會好好表現?」
他愣了一下,隨即低頭看她。
那眼神先是不可置信,然後有什麼東西一層層漾開,從眼底蔓延到眉梢。
「你說什麼?」
她抬起頭,對上他那副又驚又喜的表情,忍不住笑了。
那笑容裡帶著點得意,又帶著點故意使壞的意味。
「我說,看你表現啊。」
他盯著她,像是要確認什麼:「寶寶,你這是……願意和好了?」
她挑了挑眉,一臉傲嬌:「看你表現啊。」
「表現不好這句話隨時撤回。」
他愣了一秒,然後整個人笑開了。
那笑容從眼角蔓延到嘴角,連帶著眉眼都軟了下來,剛才那股凌厲的氣勢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「他把她摟進懷裡,下巴抵在她發頂,聲音悶悶的卻壓不住笑意,「好,我一定好好表現。」
她靠在他胸口,聽著他還有些快的心跳,紅唇輕輕勾起。
須臾,女人翻身坐到他腿上。
眼神魅惑中透著濃濃的情慾,吊帶睡裙掛在腰間,「那你還不趕緊表現。」
靳楚惟眸光漸暗:「遵命,我的老婆大人!」
窗外的城市燈火明明滅滅,透過窗簾縫隙落進來,在地板上拖出長長的光影。
遠處隱約傳來夜歸人的腳步聲,還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她緩緩閉上眼睛感受,忽然覺得這夜色,好像也沒那麼冷清了。
那顆一直漂泊的心,在這一刻也有了歸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