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什麼不用。」梁瀚文打斷她，「我閨女受傷了，我這個當爸的能不管？」
「你別說了，我就在這兒待著，等你好點我再跟你回津城。」
「你的胳膊什麼時候恢復正常生活，爸什麼時候走。」
柚子從房間裡跑出來，看見梁瀚文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著走過去：
「姥爺。」
梁瀚文臉上立刻綻開笑，把柚子抱起來，放在膝蓋上。
「柚寶，想姥爺沒。」
「想了想了。」柚子摟著他的脖子，「姥爺你怎麼來了？」
「來看你媽。」梁瀚文點點她的鼻子，「還來看你。」
這段時間，梁瀚文經常跟小柚子開視頻。
時不時就給她買零食，發紅包。
孩子也不是眼皮子淺，被那點東西收買。
她只是得到的愛太少，她平時看見歡歡姐姐有那麼多人愛，也很羨慕。
所以，她在得到了善意後，也非常喜歡她的姥爺。
她高興地笑了笑，在他懷裡扭來扭去。
「姥爺，你會做好吃的嗎？」
「會。」梁瀚文笑著，「姥爺帶了土雞，晚上給你媽燉湯，給你吃肉。」
「哇。」柚子眼睛亮了，「姥爺最好了。」
梁瀚文被誇得合不攏嘴，皺紋都舒展開了，他從包里拿出兩個厚厚的紅包，一個給小柚子。
一個給歡歡。
歡歡看了自家老爸一眼，靳楚惟點了點頭。
歡歡接過紅包，禮貌地開口：「謝謝梁爺爺。」
梁瀚文：「不用謝，歡歡。」
「爺爺要謝謝你，幫忙照顧小柚子。」
梁晚辰坐在旁邊，看著那一老兩小，眼眶又熱了。
靳楚惟走過來，在她旁邊坐下，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女人偏過頭看他，壓低了聲音問：「你告訴我爸，我受傷？」
他點點頭。
「什麼時候？」
「昨天你打完電話。」他低聲說，「爸打給我了，追問你到底怎麼了。」
「我沒瞞住。」
「我不敢騙未來的老丈人爹。」
她沒說話，只冷哼了一聲。
男人把她往懷裡帶了帶。
「梁叔是真的關心你，我不告訴他，他反而胡思亂想。」
「他是你爸，他想照顧你無可厚非。」
她的頭靠在他肩上，望著那邊正跟柚子玩鬧的梁瀚文。
他笑得那麼開心，真像個慈祥的長輩。
不過，梁瀚文也確實很會照顧小孩子。
看到帆帆依靠他多餘於梁思辰那個母親，就足以證明，他平時照顧孩子很用心。
她忽然想起小時候的事。
那段記憶很模糊。
因為她太小了。
當然，也不排除是她做的夢。
記憶里，梁瀚文跟張芸芸還沒離婚，偶爾會把她扛在肩上，帶她去村口的小賣部買糖。
他的肩膀寬寬的，她坐在上面，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。
後來那些年，她以為他不要她了，恨了他很久很久。
恨到提起他，心裡都是涼的。
可此刻看著他笨拙地剝開一顆糖，塞到柚子嘴裡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。
那些恨，好像一點點化了。
畢竟，梁瀚文是她的親爹。
而且，他沒有做出任何傷害自己的事。
特別是重逢後，他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彌補自己。
—
晚飯是梁瀚文做的。
他一個人在廚房忙活了大半天，不讓別人插手。
靳楚惟想幫忙，被他趕出來：「你一個大男人會做什麼，出去陪晚辰。」
梁晚辰靠在沙發上，聽著廚房裡傳來的鍋碗瓢盆聲，和柚子嘰嘰喳喳的說話聲。
「姥爺，這個是什麼呀？」
「臘肉。」
「姥爺，這個呢？」
「土雞，姥爺燉湯給你喝。」
「姥爺你好厲害呀。」
梁瀚文的笑聲傳出來，帶著點得意。
「那是，姥爺做了一輩子飯。」
柚子又問了什麼，聽不清了，只聽見梁瀚文笑得更大聲了。
梁晚辰垂下眼，嘴角彎了彎。
靳楚惟坐在她旁邊，把她攬進懷裡。
「開心嗎？寶寶。」
她沒說話，只是往他懷裡靠了靠。
他偷偷親了一下她的手，「寶寶，手還很疼嗎？」
梁晚辰想起自己的患肢，就心塞。
她當然還很疼。
可這不是重點，重點是她怕自己以後變成殘疾。
她在網上查了，鷹嘴骨是最容易僵硬的地方。
後期萬一康復不好，她以後手都伸不直。
還有，手術創口有11厘米，她是疤痕體質，肯定要留疤的。
哪個女人不愛美？
一想到這些，她心裡就堵得慌。
飯端上桌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
梁瀚文做了滿滿一桌菜，燉土雞、蒸臘肉、粉蒸牛肉，清蒸羅氏蝦、西紅柿炒蛋，酸豆角肉末，還有一大鍋土豆燜飯……
「來來來，趁熱吃。」他張羅著，「晚辰，你多吃點，這個雞湯最有營養。」
他盛了一碗湯，小心翼翼地端到梁晚辰面前。
「小心燙。」
梁晚辰低頭看著那碗湯，黃澄澄的，飄著油花，香氣直往鼻子裡鑽。
她拿起勺子，喝了一口。
梁瀚文盯著她，眼裡全是期待。
「好喝嗎？」
她點點頭，「嗯。」
梁瀚文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。
「好喝就多喝點，爸以後天天給你燉。」
柚子已經埋頭吃得滿嘴油光，舉著雞腿沖梁瀚文喊：「姥爺，這個好好吃。」
梁瀚文笑著給她擦擦嘴。
「好吃就多吃點。」
靳楚惟給梁瀚文倒了一杯酒，舉起來。
「梁叔，我敬您。」
「對不起，這次是我沒照顧好晚辰。」
梁瀚文端起杯子，和他碰了碰。
「不怪你，在那種危機時刻，晚辰救歡歡是本能反應。」
「誰都不想的。」
「不過，以後你可得好好照顧她，別讓她再受傷了。」
靳楚惟鄭重點頭：「梁叔，您放心。」
「以後再也不會了，我一定會盡最大力照顧好晚辰。」
梁瀚文點點頭，又看向自家大女兒。
她低著頭喝湯，睫毛垂著，看不清表情。
他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「晚辰。」
她抬起頭：「嗯，爸。」
梁瀚文眼眶又紅了，「爸以前對不住你。」
「那些年，讓你受苦了。」
梁晚辰喉嚨一哽。
「以後不會了。」他抹了一把臉，「以後爸在，誰都不能欺負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