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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2 章 深夜安撫

2026-03-13 06:49:21 作者: 頤淡

  凌晨兩點,梁晚辰又被疼醒了。

  她目光呆滯地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小時,還是睡不著,我怕打擾身旁的人睡覺。

  她掀開被子,光著腳走出臥室。

  客廳沒開燈,只有窗外透進來一點月光。

  她坐在沙發上,抱著膝蓋,盯著自己的左胳膊。

  那隻胳膊軟軟地垂著,肘關節處鼓著一個包,紗布裹得太緊,感覺好癢。

  她想伸直,疼。

  想彎起來,也疼。

  試著抬了抬,到九十度就卡住了,再也上不去。

  她想起網上那些帖子。

  「鷹嘴骨折術後一年還是伸不直。」

  「做了松解手術,效果不好。」

  「關節僵硬,這輩子就這樣了。」

  她把臉埋進膝蓋里,肩膀輕輕抖了抖。

  白天,她不敢再兩個孩子面前露出無力的這一面。

  晚上,靳楚惟回家,問她還疼不疼,感覺怎麼樣。

  她總是裝作很樂觀,說一點都不疼了,也不影響生活。

  

  所有崩潰跟無力,她都悶在了心裡。

  她胳膊受傷的事,沒告訴唐燦跟琳子。

  所以,想找個人傾訴都沒有。

  受傷後,靳楚惟都在很用心照顧她。

  她現在,可以簡單洗個澡。

  但她頭髮長,洗頭髮就不方便。

  都是都是他幫忙洗跟吹。

  梁晚辰本來想過去美髮店洗,可她又不想讓別人看到她胳膊不方便。

  她害怕別人同情的眼神。

  馬上就要開學了,她想著現在天氣冷,穿個厚衣服,然後她把左胳膊放兜里。

  平時應該也不會太明顯。

  可關節的僵硬,疼痛,總是在提醒她,她跟以前不一樣了……

  半夜,靳楚惟摸了一下床邊,是空的。

  他愣了愣,坐起來,看見被子裡沒人。

  浴室的燈是關著的,走進去一看,果然沒有。

  他起身披上睡袍,走出臥室。

  客廳里,月光照在沙發上那個人身上。

  她穿著白色浴袍,赤著腳,抱著膝蓋縮成一團。

  頭髮散亂地披著,幾縷垂下來遮住半張臉。

  光線落在她側臉上,勾出一道淡淡的輪廓,睫毛上有什麼東西閃了閃。

  看起來充滿了破碎感。

  亦如初相識的時候一樣,她總是能惹他心疼,讓人情不自禁想要保護她。

  靳楚惟走過去,輕輕把披肩搭在她肩上。

  她驚了一下,抬起眼看他。

  那雙眼睛裡空空的,眼尾泛著紅,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。

  男人心口一緊,在她旁邊坐下,伸手把她攬進懷裡。

  「怎麼了?寶寶。」

  她把臉埋在他胸口,沒說話。

  他下巴抵在她發頂,掌心一下一下順著她的背。

  「是做噩夢了嗎?」

  她搖搖頭,嗓音沙啞:「不是。」

  他又問:「那是胳膊疼?」

  她明顯頓了一下,又搖搖頭,「沒。」

  靳楚惟低頭看向女人,那張精緻的小臉埋在他胸口,看不清表情。

  可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襟,攥得緊緊的。

  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。

  月光下,那雙眼睛濕漉漉的。

  裡面的光散得七零八落,染著濃濃的悲痛。

  她知道自己現在很狼狽,趕緊別過臉,不想讓他看見。

  他沒鬆手,拇指蹭過她眼角的濕痕,心揪成一團,「晚兒。」

  她沒應,只是將臉緊緊貼在他胸口,迷戀他懷裡的溫暖。

  靳楚惟把她抱緊了些,柔聲問:「是不是因為胳膊的事?」


  梁晚辰身子僵了僵,雖然沒說話,但意思很明顯了。

  他知道猜對了,將人抱在自己腿上坐著,低頭去吻干她眼角的淚,

  「跟我說說,是不是有胡思亂想了?」

  「還是急著想恢復?」

  她沉默了很久。

  久到他以為她不會開口了,她才輕輕說了一句,「我今天試著抬胳膊,抬不上去。」

  「伸也伸不直。」

  「我對著鏡子看了看,胳膊伸不直好醜。」

  「一眼看去,這就是個有明顯問題的人。」

  「我感覺自己成殘疾了。」

  他心口一疼,溫聲細語安慰:「做完手術才八天,沒那麼快的。」

  「骨頭恢復不像別的,需要好幾個月的過程。」

  她搖搖頭,聲音哽咽,「網上說,鷹嘴骨折最容易僵硬。」

  「過了恢復期就再也伸不直了。」

  「我沒信心,真的,我感覺自己運氣好差。」

  「每次當我覺得生活越來越好,人生有盼頭時,命運就要給我附贈不少苦難。」

  「真的好難……」

  他將女人的臉轉過來,看著她的眼睛,一臉心疼道:

  「寶寶,你別總是看那些負能量的東西。」

  「要看一些積極樂觀的案例,別那麼悲觀好麼?我一直陪著你的。」

  「那些恢復不好的人,可能有很多原因,或者是年齡大了,也可能是受傷程度太嚴重。

  或者是,後期根本沒好好做康復。」

  「你真的別想那些事兒,我明天讓康復師跟醫生過來跟你聊聊,你肯定會恢復的特別好的。」

  「乖,你要是不開心,你就說出來,我幫你疏導疏導,別什麼都悶在心裡。」

  「老公是拿來幹什麼的?不就是用來聽抱怨,疼你,哄你,為你分擔事兒的麼?」

  她垂下眼,睫毛顫了顫,感覺冰冷的身體,溫度在慢慢回升。

  心情也沒那麼鬱悶了。

  這種時候,有個人陪,有人安慰,真的會好很多。

  只是,她以前那些不好的經歷,讓她不敢麻煩任何人。

  更不覺得,有誰能共情她。

  可現在,她突然發現,她是有人可依的。

  這個男人靠得住,他的懷抱也特別寬闊跟溫暖。

  或者,她該試著改變,掀掉包裹在自己身上的保護膜。

  見她半天不語,他嘆了口氣,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不厭其煩地安慰她:

  「寶寶,你聽我說。」

  「前幾天我又聯繫過馮教授,他給我推薦了一個非常不錯的康復醫生。」

  「他本來是說,等你兩周多拆線後再開始跟著醫生做康復的。」

  「如果你很擔心,那我們明天就把醫生叫過來。

  你跟他好好溝通一下,就知道我沒有騙你了。」

  「像你這樣的手術,他們一年不知道要做多少台,恢復很差的畢竟在少數。」

  「很多都恢復的特別好,你別擔心好麼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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