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楚惟:【寶貝,司機去接你了,你來找我好嗎?我有事跟你說。】
【別帶柚寶,我跟佩佩說好了,她帶孩子玩一會兒。】
梁晚辰故意逗他:【有什麼事還非得去找你才能說?微信說不行?晚點回去說不行?】
靳楚惟:【來吧,寶寶,求你了。】
梁晚辰眯眼一笑:【還搞得神神秘秘的。】
靳楚惟:【嗯。】
下午四點半。
梁晚辰接到司機的電話,把小柚子交給佩佩。
自己上了一輛黑色轎車。
一路無話。
窗外的街景掠過,她認出了那條路,心跳忽然快了一拍。
車子停在那扇熟悉的大門前。
是沁園,靳楚惟以前住的那套洋房。
司機沒說話,只是替她拉開車門。
她站在門口,看著那扇門,手抬起來又放下,指尖有點抖。
本來她以為,她已經對過去釋懷了。
可站在這間熟悉的房子前,她還是會忍不住想起那天跟靳楚惟分手時的場景。
那天的絕望跟難堪,讓她現在想起,都還有種觸及靈魂的悲慟。
原來,她一直不肯答應靳楚惟的求婚。
就是因為,依然對那天的事情有怨氣。
門忽然開了。
靳楚惟站在門內,穿著一件黑色襯衫,扣子解開兩顆,鎖骨若隱若現。
下身是那條深灰色西褲,褲線筆挺。
他沒戴眼鏡,眼眶泛著紅,眼下青黑一片。
居然跟五年前,她離開沁園那天的裝扮,一模一樣。
他看著她,喉結滾了滾:「來了。」
梁晚辰站在門外,半天沒動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,又停住。
那雙眼睛黏在她臉上,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。
「進來吧。」他聲音啞得厲害。
她小步走進去。
客廳還是那個客廳。
紅木沙發,落地窗,酒櫃。
只是酒櫃的玻璃門換過了,新的,透亮。
她盯著那扇新玻璃,想起那天她離開時,身後傳來的碎裂聲。
「玻璃碎了。」她輕聲道。
他站在她身後,聲音更低:「嗯。我砸的。」
梁晚辰轉過身,眼神有點複雜看著他。
男人站在玄關處,逆著光,看不清表情。
可那雙手垂在身側,指節攥緊又鬆開,鬆開了又攥緊。
「五年前,我在這裡跟你提出分手。
你走之後,我在這兒坐了一整夜。」
他開口,聲音像從胸腔里碾出來,「我把酒櫃砸了,茶几踹翻了,能砸的都砸了。
然後坐在地板上抽菸,一直坐到天亮。」
她沒接話,因為那天的痛苦,也讓她不願再去回憶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,光線落在他臉上。
深邃的眼眸紅透了,眼尾泛著一股可憐的紅,一道淚痕跨過鼻樑,消失在嘴角。
「天亮的時候我想,完了,我把你弄丟了。」
他的聲音開始抖:「我憑什麼不信你?」
「你跟我一年多,我憑什麼因為一個視頻就罵你?」
「我他媽算什麼東西?」
他抬手抹了把臉,那動作粗糲又狼狽。
「你說你愛我,你想跟我好好處。
可我是怎麼回答的?」
他目光灼灼地望著她,眼眶裡的淚又湧出來。
「我說你髒,說你賤,說只是跟你玩玩。」
話音一落,他抓起她的手,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。
「啪」的一聲,在空蕩的客廳里格外響。
梁晚辰渾身一顫,有點看不懂他的騷操作。
這是在玩什麼?
情景重現?
靳楚惟又要抽,被她一把攥住手腕。
他黑眸微閃,英俊的面頰浮現出一抹痛苦之色。
梁晚辰握著他的手腕,那隻手在抖:「夠了。」
他盯著她,眼淚止不住地流:「寶寶,對不起。」
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,喉結上下滾動。
「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,如果能回到那天,我一定狠狠抽自己幾個耳光。
然後在你被傅懷謙威脅,擔心女兒的時候,第一時間給你提供幫忙。
安慰你,告訴你我一直都在,我會幫你解決所有問題。」
他反握住她的手,攥得緊緊的,指節泛白,話鋒一轉:
「那天你站在門口,回頭看我那一眼,我記到現在。」
話音一落,他抬起另一隻手,撫上她的臉。
溫熱的指腹蹭過她的顴骨,帶著溫熱的淚。
「你眼裡全是我,可我沒敢看你。
我怕看一眼,就忍不住把你拉回來。」
她眼眶熱了,有什麼東西湧上來。
男人湊近她,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臉頰。
「寶寶,我知道錯了。」
「我那時候太驕傲了,我受不了欺騙,也有點看不起你,
性格自負且傲慢,才會說出那些難聽的話。」
「其實那根本不是我本意,我只是吃醋酸過了頭,我那時候就知道自己對你有很強的占有欲。」
「我以為我天生就是這樣,霸道,偏執,占有欲強。」
「後來跟你分開才明白,其實我早就深愛上你,愛到只想獨占你,不允許別人多看一眼。」
「所以,我才在看見傅懷謙抱你親你失去理智……」
他緩緩跪在她面前,聲音抖得厲害,每個字都像從心口剜出來的。
「寶寶,事情過了這麼多年,我知道我欠你一句真誠的對不起。」
「所以我選擇回到分手的地方,給你道歉。」
「你原諒我好不好?」
此時,男人這張丰神俊朗的臉上全是淚,眼眶紅透,嘴唇抿成一條線,拼命忍著什麼。
梁晚辰忽然想起那年離開時,她站在門口最後看他那一眼。
他滿身戾氣,卻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那時候她以為這輩子,都不會再見到他了。
可現在他跪在自己面前,哭著求她原諒。
這一瞬間,梁晚辰好像回到了過去,回到了分手的那一天。
回憶的片段跟現實重合,我忽而釋懷了。
在結束的地方重新開始,好像很符合文藝愛情片的經典橋段。
所以,她的那點小矯情在這一刻,全部消散。
她抬手摸了摸他的頭,冰冷的指尖從他光潔的額頭滑過。
順著高挺的鼻樑往下,沾了一手的濕,「靳楚惟。」
他仰起頭,狹長的眼尾泛紅,嗓音沙啞:「嗯,我在的,寶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