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晚辰被她氣笑了，正要說什麼，歡歡已經放下鉛筆走過來了，手裡拿著一條濕毛巾。
「柚寶別動。」歡歡蹲下來，很認真地把毛巾覆在柚子的頭髮上。
她輕輕地擦了幾下，動作溫柔得像個小媽媽，「你看，擦掉了。」
「下次畫畫的時候把頭髮紮起來，就不會飛上去了。」
柚子乖乖地蹲著不動，等歡歡擦完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，確認沒有藍色了。
咧嘴一笑，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：「謝謝姐姐。」
「不客氣。」歡歡站起來，把毛巾遞給阿姨，然後走到梁晚辰面前。
仰著臉看了她一會兒，伸手摸了摸梁晚辰的右臂，「媽媽，你今天去醫院複查，胳膊好了嗎？」
梁晚辰心裡一暖，蹲下來和歡歡平視，捏了捏她的小臉蛋：「好了。」
「醫生伯伯說恢復得很好，再過三個多月就可以把裡面的小釘子取出來了。」
歡歡點了點頭，表情很認真：「那媽媽還疼不疼？」
「不疼了。」梁晚辰笑著把她摟進懷裡，親了親她的額頭，「一點都不疼了。」
靳楚惟換了家居服從臥室走出來。
柚子立刻轉移目標，跑過去抱住他的腿，像只小考拉一樣掛在他小腿上。
「爸爸爸爸，你答應今天陪我們搭樂高的！」
靳楚惟低頭看著掛在腿上的小女兒，伸手把她撈起來，讓她騎在自己肩膀上。
柚子興奮地「哇」了一聲，兩隻小手抓著他的頭髮當韁繩，扯得他齜了一下牙。
「輕點輕點，爸爸的頭髮要被你薅禿了。」
歡歡被他們逗笑了，捂著小嘴咯咯咯地笑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梁晚辰也笑了，看著父女三人鬧成一團的樣子。
覺得這個畫面溫馨極了。
這就是她前二十多年，都渴望得到的幸福小家。
晚飯是阿姨做的，糖醋排骨、玉米蝦仁、清炒時蔬、可樂雞翅，番茄肉丸湯……
都是兩個孩子愛吃的。
梁晚辰最近口味淡，阿姨還特意給她蒸了一條鱸魚，淋了一點蒸魚豉油，撒了幾根蔥絲。
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。
靳楚惟坐在主位上，左邊是歡歡，右邊是柚子，
梁晚辰坐在小柚子旁邊，時不時給他們夾菜。
柚子吃了幾口排骨，舉起油乎乎的小手晃了晃，五個手指頭張得像小扇子：
「爸爸，我吃完了，可以下去玩了嗎？」
「等一下，爸爸有話要問你們。」靳楚惟放下筷子，用紙巾擦了擦嘴，表情很認真。
兩個小姑娘對視一眼，又齊齊看向爸爸，四隻眼睛圓溜溜的，充滿了好奇。
靳楚惟看了看小柚子，又看了看歡歡，嘴角慢慢彎起來，彎成一個溫和且帶著期待的笑。
「爸爸問你們，你們想不想要個弟弟或者妹妹？」
柚子嘴裡還叼著一塊可樂雞翅，聽到這話，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，雞翅差點從嘴裡掉出來。
她趕緊用手接住，也顧不上油不油了，瞪大了眼睛看著爸爸，又猛地轉頭看媽媽。
小腦袋轉得像撥浪鼓。
歡歡的反應比妹妹內斂一些，但她手裡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，夾著的那顆蝦仁懸在碗和嘴之間，忘了放進嘴裡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後眼睛慢慢亮了起來，像兩盞小燈被一一點亮。
「真的嗎？」歡歡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點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興奮，
「爸爸，你是說媽媽要生小寶寶了嗎？」
「現在還沒有。」靳楚惟笑著說，伸手摸了摸歡歡的頭頂，「爸爸是在問你們，想不想要。」
「想要！」柚子第一個喊出來，聲音大得差點把窗玻璃震碎。
她顧不上吃雞翅了，把骨頭往碟子裡一放，油乎乎的手在圍兜上胡亂蹭了兩下。
從椅子上滑下來，啪嗒啪嗒跑到媽媽身邊，抱住她的胳膊，整個人掛了上去。
「媽媽媽媽，你給我生個妹妹好不好？」柚子仰著臉，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。
一臉認真地說，「妹妹可以跟我穿一樣的裙子，我可以把我的發卡給她戴，我的小梳子也可以給她用。
我還有好多好多貼紙，都可以分她一半。」
梁晚辰笑著摸了摸柚子的頭：「你怎麼知道是妹妹？萬一是弟弟呢？」
柚子歪著腦袋想了想，小眉頭皺得緊緊的，思考了大概三秒鐘，很認真地嘆了一口氣：
「弟弟也行吧，就是弟弟不能穿裙子，有點可惜。」
「不過他可以玩我的小汽車，我有很多小汽車，紅色的、藍色的、還有一輛會發光的。」
靳楚惟被小女兒這番話說得心都化了，伸手把柚子從老婆胳膊上摘下來，放在自己腿上。
用紙巾幫她擦了擦油乎乎的手指。
歡歡坐在椅子上，雙手托著下巴，肘部撐在桌沿上，像個小大人一樣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。
她放下手，挺直了腰板，語氣篤定得像在做保證：「不管是弟弟還是妹妹，我都會當一個好姐姐。」
「我可以教他寫作業，帶他玩，給他講故事。」
「我攢了好多故事書，可以給他看。」
「還有我的彩筆，也可以給他用。」
「如果他不會畫畫，我可以教他。」
梁晚辰看著歡歡那張認真的小臉，心裡湧上一股暖流，眼眶微微泛紅。
她伸手摸了摸歡歡的臉頰，指尖在她軟軟的小臉蛋上停留了一下。
「我們家大姐真懂事。」女人的聲音有點輕。
歡歡被媽媽誇了，有點不好意思，低下頭抿著嘴笑了一下。
然後又抬起頭，看著梁晚辰的肚子，目光充滿了好奇。
「媽媽，弟弟妹妹現在在你肚子裡嗎？」
小柚子也安靜下來了，從爸爸腿上滑下來，又跑到媽媽面前，蹲下來。
兩隻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媽媽的肚子，動作輕得像在摸一件易碎品。
「媽媽，我摸摸。」柚子小聲道，「弟弟妹妹在裡面睡覺嗎？」
「我現在說話，他能不能聽見？」
說著，她把耳朵貼在媽媽肚子上，笑嘻嘻開口：
「嘿，弟弟，或者妹妹，我是二姐，我叫梁安禾，很高興認識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