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陽光從沙山的背後漫上來，把整片沙漠染成了淺淺的杏色。
蒙古包外面的沙地上已經有人走動了。
駱駝的鈴鐺聲從遠處傳來，叮叮噹噹的，在乾燥的空氣里格外清脆。
梁晚辰從蒙古包里出來的時候，小柚子已經在沙地上畫了一幅不知道什麼圖案的畫。
用樹枝畫的，歪歪扭扭的。
「媽媽，早上好。」
「寶貝，早上好，你在畫什麼？」
小柚子笑著道：「是城堡啊，媽媽。」
歡歡蹲在旁邊幫妹妹撿小石子，一顆一顆地擺在城堡的圍牆外面，「媽媽早上好。」
梁晚辰一臉溫柔：「歡寶早上好，你這些小石子是什麼呢？」
歡歡特別乖巧：「媽媽，是士兵。」
「爸爸呢？」
她話音剛落，爸爸就從蒙古包走出來。
他穿了一件淺灰色的亞麻襯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領口鬆開一顆扣子，露出精緻的鎖骨。
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梳得一絲不苟，劉海自然地垂在額前，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。
陽光打在他側臉上，下頜線的輪廓乾淨利落。
歡歡看到爸爸，高興地揮手：「爸爸，早上好。」
小柚子起身：「爸爸，我肚子餓了，什麼時候去吃早餐呢？」
靳楚惟看了一眼身後的蒙古包：「等奶奶起床就去。」
過了十幾分鐘，溫若筠才穿戴整齊出來。
她換了一條棗紅色的長裙，戴著一頂寬檐草帽，看起來精神了不少。
她昨天睡得早，眼眶下面那層淡淡的青黑褪了大半。
「媽，昨晚睡得好嗎？」梁晚辰走過去挽住她的胳膊。
溫若筠點了點頭，看了一眼在沙地上畫畫的柚子和歡歡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「這地方安靜，就是早上駱駝叫得太早了。」
柚子聽到駱駝兩個字，立刻扔下手裡的樹枝跑過來。「奶奶，我們今天還可以騎駱駝嗎？」
「你昨天不是騎了嗎？」
「昨天是昨天的，今天是今天的。」柚子仰著臉，說得理直氣壯。
小鼻頭上還沾了一點沙子。
梁晚辰蹲下來幫她把鼻頭上的沙子擦掉。「今天不騎駱駝了，今天去吃好吃的。」
「然後我們去玉門關，陽關，還有雅丹魔鬼城。」
柚子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又問：「好吃的在哪裡？」
「敦煌市區。」
「遠不遠？」
「開車一會兒就到了。」
歡歡皺起小眉頭：「媽媽，我不想去魔鬼城，害怕。」
梁晚辰笑著解釋：「寶貝，這只是個地名，不是真的有魔鬼。」
靳楚惟摟著老婆的肩膀，商量道：「大寶，今天要不就別去雅丹魔鬼城了，明天再去。」
「不然行程太趕了。」
「今天我們先帶孩子們去吃東西，然後去陽光，玉門關，就休息。」
女人臉一紅，小聲道：「什麼大寶？在孩子們面前別亂叫。」
他挑了挑眉：「兩個女兒是我的小寶，你不就是大寶。」
「你真是……」
「真是什麼？」
「好了，別在孩子們面前這樣。」
很快，司機就開著七座商務車過來接他們。
車子從鳴沙山腳下出發，穿過一片白楊樹林，開上了通往市區的大路。
公路兩邊的戈壁灘上長著一叢一叢的駱駝刺，灰綠色的，在風裡微微晃動。
遠處的祁連山還戴著雪帽子，在陽光裏白得晃眼。
「爸爸，等一下我們去吃什麼啊？」
「驢肉黃面。」
「驢肉，好吃嗎？」
「好吃。」
第一站是一家驢肉黃麵館。
店不大，門口掛著褪了色的招牌，裡面坐滿了人，空氣里瀰漫著滷肉的香氣。
靳楚惟找了個靠窗的位置，讓母親坐在最裡面，歡歡挨著奶奶，柚子挨著姐姐。
自己和梁晚辰坐在對面。
面端上來的時候，柚子小口喝著牛奶：「這不就是牛肉麵？」
「這是驢肉，口感比牛肉嫩，寶貝，你試試。」
黃燦燦的麵條上面鋪著一層切得薄薄的驢肉片，澆了深褐色的滷汁。
撒了一把蒜苗和香菜，熱氣騰騰的，香味直往鼻子裡鑽。
梁晚辰用筷子把面拌開，拌勻了先夾了一小碗遞給溫若筠：「媽，您嘗嘗。」
溫若筠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，嚼了兩下。「嗯，面勁道，肉也爛。」
梁晚辰又給柚子和歡歡各夾了一小碗。
靳楚惟吃麵的時候不抬頭，梁晚辰用筷子夾了一片驢肉放到他碗裡。
他看了她一眼，夾起來吃了，又把碗裡最大的一片肉夾回她碗裡。
柚子吸溜著麵條，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：「爸爸好肉麻」。
被姐姐在桌下輕輕踢了一腳，裝作什麼都沒聽到埋頭吃麵。
他不以為然，得意洋洋道：
「爸爸這是愛護媽媽，以後你們找對象，也要找個疼你們，愛護你們的，明白嗎？」
梁晚辰聽不下去了，覺得好無語。
她一臉嫌棄：「我的天啊，靳楚惟，兩個女兒才多大，你就跟他們聊這個。」
「說真的，到時候真到你嫁閨女的時候，我覺得你肯定化身最嚴厲的老丈人爹。」
「看誰都不順眼。」
靳楚惟喝了一口冰咖啡，眯著眼睛道：
「我的女兒為什麼要嫁，就不能留在家裡，給我招個上門女婿？」
梁晚辰側目看了他一眼：「你有兩個女兒，說不定下一個還是女兒，你都要留家裡？」
靳楚惟覺得自己的咖啡還不錯，他直接餵到老婆嘴邊，「為什麼不能？」
「別人有三個兒子的家庭，還不是給三個兒子娶媳婦。」
她嫌棄地推開咖啡杯，在女兒們面前秀恩愛已經夠尷尬了，但也算習以為常。
可在婆婆面前這樣，真的很尷尬啊。
她摸了摸鼻子，把座椅往旁邊挪了挪，跟那人隔遠了一點：
「那可不一定，在我們老家，兒子多的家庭，根本留不起，只能去別人家當上門女婿。」
「不然，都像你這樣想，誰來你們家當女婿呢？」
溫若筠笑著發話，提起要再生孫子眼底發亮：「晚辰，你放心，你放心大膽的生。」
「不管你生幾個孩子，我們都有能力留在家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