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茸姐姐,你都躲了陛下好幾天了,今兒陛下可是派人來召你了,姐姐你還是不去嗎?"
林茸手裡的筆頓了一下,又繼續往下寫,頭也沒抬道:
"不去。"
"為什麼呀?"
晴雯歪著頭看她,"陛下又不是老虎,召你去乾清宮還能吃了你不成?"
"工作忙。"
林茸翻了一頁卷宗,聲音平平淡淡的,"暗部還有這麼多事等著我處理,我哪有時間去乾清宮。"
晴雯看著她那副"我很忙別煩我"的模樣,忍不住笑了一聲:
"茸姐姐,你騙誰都騙不了妹妹我。你眼睛底下那兩團青,昨晚又沒睡好吧?"
林茸握筆的手指微微緊了緊,終於抬起眼來。
她面無表情地盯著晴雯,那雙眼睛平平的,沒什麼情緒波動,可就是那種盯著人看的目光,讓晴雯後脊樑一緊。
晴雯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,兩隻手飛快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。
"哈哈……茸姐姐你幹嘛這麼看著妹妹?"她往後退了半步,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心虛,"我現在可不怕你了,我現在打得過你了……"
"那你捂屁股幹什麼?"
林茸瞥了她一眼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沒好氣。
晴雯嘿嘿了兩聲,訕訕地鬆開了捂在屁股上的手,往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,兩條長腿交疊著晃了晃,又忍不住偏頭去看林茸。
她從前跟著林茸訓練的時候,沒少被荊條抽屁股。那時候她比林茸矮半個頭,現在她比林茸高了整整一個頭,可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條件反射,見了林茸板臉就慫,說什麼也改不過來。
"茸姐姐,"她試探著開口,"你……是不是因為陛下前幾日冊封聖旨裡頭沒有你,才不高興的?"
林茸手裡的筆徹底停了。
她沒有說話,只是盯著面前那份卷宗,可目光是散的,一個字都沒看進去。
晴雯那句話像一根細針,不偏不倚地戳在了她心口最軟的那個地方。
這兩天確實在躲夏武。她可以找出很多理由:暗部工作忙,秀珠不在,積壓的卷宗太多,人手調度不過來……
那些理由都是真的。
可最真的那個理由是,她不知道夏武是怎麼看她的。
是希望她一輩子隱藏在暗處,還是……
她曾經是二皇子的王妃。
可那樁婚事是假的,拜堂的是她安排的人,
洞房的也是她安排的人。
可名分上,她確實占著那個位置。
這件事夏武從頭到尾都知道,他從一開始就清楚。
她不確定,夏武是不是真的不介意。
那晚在御書房裡,她跨坐在他腿上,他摟著她,跟她……做了那樣的事。
可事後他什麼都沒說。
沒有許諾,沒有名分,連一句"朕會對你負責"都沒有。
她第二天天沒亮就跑了,坐在暗部的案前改卷宗,改到手腕發酸,改到眼睛發花,改到腦子裡全是那一晚的畫面,她也不敢停下來。
一停下來就想。
一想就心慌。
心慌完了又覺得自己矯情……她一個暗部副部長,手裡握著無數人的生殺大權,怎麼偏在這種事上患得患失得像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?
這已經不像她了。
"沒有的事。"她把筆擱下,端起旁邊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,壓了壓嗓子裡的澀意,"工作而已,跟陛下沒什麼關係。"
晴雯看著她泛紅的耳根,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"茸姐姐,你臉紅了。"
"你看錯了。"
"你耳朵都紅透了。"
"那是天熱。"
"大冬天的,你說天熱?"
林茸把茶碗重重地擱在案上,抬起頭瞪著她,可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殺氣,反而帶著一股子被戳破心事的惱羞成怒。
她嘴角繃得緊緊的,可繃了一會兒,繃不住了,自己也泄了氣。
晴雯湊過來,眼睛亮晶晶的,壓低聲音問道:
"茸姐姐,那天晚上……陛下……怎麼樣?"
"什麼怎麼樣?"
"就是那樣啊。"晴雯比劃了一下手勢,臉上的表情又好奇又促狹,"你上次跟我說了一嘴,說陛下那方面很厲害,到底多厲害?你跟淑妃兩個人一起都扛不住?"
林茸的臉騰地一下燒起來了。
她把案上一份卷宗捲起來往晴雯腦袋上敲了一下:
"你個小丫頭片子,問這些做什麼?"
晴雯捂著腦袋往後躲,可嘴還是不肯停:
"我好奇嘛!我長這麼大還沒跟男人……那個過。你跟我說說唄,我以後萬一……萬一有了,也好有個心理準備。"
"你萬一什麼?"林茸放下了手裡的卷宗,盯著她,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意裡帶著幾分促狹和瞭然,"晴雯,你別跟我裝。你以為我看不出來?"
晴雯被她笑得心裡發毛:"看……看出來什麼?"
"你心悅陛下。"
這四個字從林茸嘴裡吐出來,輕飄飄的,可落在晴雯耳朵里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水塘,嘩啦一聲濺得她滿臉都是。
"茸姐姐你胡說什麼……"晴雯的臉刷一下紅了,從耳根紅到脖子根,連領口下面都泛了一層薄薄的粉色,"我沒有!我哪有……你胡說。"
"你每次在我這兒說話,三句不離陛下。上回你說想見寶琴妹妹,我讓你去找她,你說你順路想去乾清宮那邊轉轉。
上上回你說缺一本帳冊,我讓人給你從戶部調,你非要自己跑一趟,你跑的那條路拐了個大彎正好路過乾清宮門口。"
林茸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。
"你還說你不心悅陛下?"
晴雯被她一件一件地數出來,整個人都要冒煙了。
她張嘴想反駁,可那些事樁樁件件都是真的,她想賴都賴不掉,只能低著頭用手指絞著衣角,悶悶地哼了一聲。
"那……那又怎麼樣。"她的聲音悶得像蚊子哼,"我也就是想想。陛下身邊那麼多人,可卿姐姐、林姐姐、薛姐姐、淑太妃,還有茸姐姐你……哪輪得到我。"
"輪不輪得到,你試了才知道。"
林茸放下茶碗看著她,
"姐姐奉勸你一句……心悅陛下,就直接一點。跟陛下單獨相處的時候,別矜持,也別端著,該說什麼就說什麼。要是實在張不開嘴……"
她頓了頓,目光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淡定:
"你就脫衣服。"
晴雯猛地抬起頭,眼睛瞪得溜圓不可置信看著林茸道:
"茸姐姐你……你這是什麼話!"
"大實話。"
林茸面不改色,
"你看看陛下的那些女人,哪一個不是主動的?淑太妃就不說了,秦家那位聽說也是又主動又溫順的,林妹妹雖然年紀小,可人家有爹,情分在那兒擺著。
你這丫頭,長得又不差,個子還高,該有的都有,你要是不主動一點,等陛下主動招惹你,那你就慢慢等吧。"
晴雯被她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,咬著嘴唇絞了好半天衣角,才憋出來一句:
"那我……那我要是脫了衣服陛下還是不看我呢?"
"那就再脫一件。"
晴雯:
"òᆺó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