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呼吸了三口，覺得自己今天來錯了。
她本來是來嘲笑林茸想男人想得躲著不去的，怎麼聊著聊著話題就全跑到她身上去了？
她站起來，把椅子往後一推，轉身就往門口走：
"我不跟你說了！我走了！"
"跑什麼？"林茸在她身後悠悠地補了一句，"被我說中了吧。"
晴雯的步子更快了，快步走到門口，一把拉開了殿門……
"砰。"
她整個人撞上了一具身體。那具身體溫熱而硬實，帶著一股淡淡的龍涎香和墨汁混在一起的味道，把她整個人堵在了門框裡。
她抬起頭，看見一張熟悉的臉正低下來看著她。
夏武低頭看著懷裡撞進來的小姑娘，嘴角含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本來想在外面多偷聽一會兒的，可這丫頭毛毛躁躁地衝出來，他閃避不及，被撞了個滿懷。
殿內林茸也已經站起來了，手裡那支筆還沒來得及放下，一張臉在一瞬間從震驚變成了慌亂，又從慌亂變成了無措。
夏武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……
那張臉上清清楚楚地寫著"他什麼時候來的""他聽見了多少""完了全被聽見了"……
然後他又低下頭，看著懷裡那個已經僵住了的夏晴雯。
她的臉從紅到白再從白到紅，嘴唇翕動了兩下，可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她的手還抵在他胸口上，想推開又不敢推，想鬆開又捨不得，整個人像一根被釘在門框上的木頭。
夏武低頭在她的發頂上親了一口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方才偷聽來的好心情：
"跑什麼？"
晴雯的腦子"嗡"的一聲，什麼念頭都沒有了。
林茸在身後深吸了一口氣，努力把臉上那層慌亂壓下去，恢復了暗部部長該有的鎮定，站起身來朝夏武行了一禮：
"屬下參見陛下。"
夏武擺了擺手，一隻手還摟著懷裡那個已經不會動彈的晴雯，另一隻手朝林茸招了招：
"行了，無須多禮。你是朕的妃子，不必自稱屬下。"
林茸愣住了。
"妃……子？"
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微顫。
夏武看著她那副愣住的表情，心裡那份"果然是被這事困擾著"的猜測落定了。
他從袖口取出一卷明黃絹帛，抖開，上面的字跡端正清晰，墨香未乾。
"朕早就擬好了你的冊封旨意。"
夏武往前走了兩步，把絹帛遞到她面前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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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只是前陣子成國公餘孽的事還沒收尾，朕怕你分心，想等暗部那邊徹底清乾淨了再跟你說。
誰知道你這幾天躲著朕不來……
朕要是再不來，你是不是打算在暗部里住一輩子？"
林茸接絹帛的手微微發顫。
她低頭看著那上面的字……
"冊封林氏為容妃，賜長春宮主位，賜金冊金寶……"
目光一行一行地掃下去，手指攥著絹帛的邊緣，攥得指節泛白。
林茸看完低著頭，半天沒說話。再抬起頭的時候，眼眶是紅的。
"接旨吧，只不過你身份特殊，外人只知道容妃，不知林茸。"
夏武看著她那副模樣，聲音比方才軟了幾分。
林茸深吸了一口氣，膝蓋彎下去，跪在了案前的地磚上：
"臣妾……接旨。"
旁邊兩個暗部宮女立馬跪下磕頭：
"恭喜容妃娘娘！賀喜容妃娘娘！"
晴雯這才從夏武懷裡掙扎著抬起頭來，一張臉還是紅的，可眼底已經湧上了真心的歡喜。
鬆開夏武的衣襟，朝林茸連連道喜：
"茸姐姐！太好了！你是容妃了！"
林茸站起身，把那捲絹帛握在手裡，像是握著一件什麼極珍貴的東西。
她抬眼看了夏武一眼，又垂下眼帘，嘴角終於彎了一下……
那是她這幾天以來第一個真正鬆快的笑。
夏武看著她笑了，心裡的石頭也落了地。然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懷裡那隻還沒鬆開的小鳥身上，他低頭看著她：
"你也別急著走。"
晴雯一愣："啊？"
"你的聖旨明日才下。"夏武低頭看著她那張跟黛玉有幾分相似的臉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，"不過朕既然聽見了你方才那些話，總不能裝不知道。
朕的晴妃……你是打算今晚就回府，還是留下來？"
晴雯的腦子徹底轉不動了。
晴妃？
她什麼時候變成晴妃了？
這就有點突然了，這……她……她還需要脫衣服嗎？？？
她張嘴想說"我還沒準備好"，可夏武低頭看著她那雙又驚又羞的眼睛，忽然笑了一下，把她往懷裡又帶了帶：
"一個月之後才放你出宮去忙後勤部的事，這一個月，你就在宮裡待著吧。你的宮殿已經在準備了。"
他偏頭看向林茸：
"天都快黑了，你們兩個人若是都不留朕……朕今晚真就要獨守空房了。"
林茸白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裡帶著嗔怪、帶著終於放下來的輕鬆、還有一點點"被偷聽了個乾淨"的惱。
她轉過身，朝裡間的閨房走了兩步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他懷裡那個已經迷迷糊糊的晴雯，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：
"陛下進來吧。夜還長著呢。"
夏武摟著晴雯往裡面走。
晴雯迷迷糊糊地被他帶著邁過門檻的時候，腦子裡還在轉著那句"晴妃"……
她怎麼就成了晴妃了？她是不是還沒答應？可她的腳已經在走了，心跳得比擂鼓還快，整個人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輕飄飄的。
林茸走在前面，走到裡間的門口時停了一下，回頭看了一眼夏武懷裡那隻滿臉通紅、手足無措的小鳥，又想起方才那句"脫衣服"的話從自己嘴裡冒出來的場景被夏武聽了個乾乾淨淨，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。
夏武被她這一眼看得有點心虛，乾咳兩聲道：
"那個……朕在外面沒聽見幾句。"
林茸:"……"
晴雯:"……"
兩女異口同聲："陛下您說這話誰信啊。"
夏武摸了摸鼻子，嘿嘿一笑，大步跨過門檻走了進去，順手把門帶上了。
門在身後合攏，發出一聲輕輕的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