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翌日。
日光從窗欞間斜斜地照進來，在東宮偏殿的床榻上鋪了一片暖融融的金色。
夏武睜眼看了看左邊那張睡得毫無防備的臉，又看了看右邊那張即便在睡夢裡也微微蹙著眉的模樣，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輕輕抽了抽胳膊。
「嗯……」
晴雯哼唧了一聲，翻了個身，又把被子捲走了大半。
林茸倒是一下就醒了，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，愣了一瞬，然後飛快地把壓在他腿上的腳收了回去。
"陛下醒了？"
她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。
"嗯。"
夏武坐起身來，把被子往晴雯身上拉了拉。
"你再睡會兒。昨晚折騰到那麼晚，你下午還有暗部的事要處理，趁這會兒多歇歇。"
林茸確實困，也沒推辭，裹著被子翻了個身，含糊地應了一聲就又閉上了眼。
夏武穿好衣裳出來的時候，早膳已經備好了。
他在外間用完一碗粥、兩個包子，漱了口，又回裡間看了一眼……
晴雯還蜷在被子裡睡得人事不知，林茸雖然閉著眼，可呼吸聲已經均勻綿長了。
他放輕腳步退出來，交代了門口的女衛一句：
"讓晴妃好好歇幾日，別讓她急著去後勤部。"
女衛低聲應是。
出了東宮的門，清晨的冷風迎面撲來，吹得他精神一振。
他沿著宮道往回走，步子不快不慢，腦子裡還在回味昨夜的溫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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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乾清宮門口的時候，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，骨節噼里啪啦響了一串，渾身上下透著一種"朕昨晚過得很好"的愜意。
"陛下。"
小誠子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來，帶著他標誌性的恭順和小心翼翼。
"秘書處剛剛將今日整理的奏摺送過來了。"
夏武伸到一半的胳膊停在半空中。
他整個人凝固了一瞬，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像。
那點方才還滿滿當當的好心情，在小誠子話音落下的那一刻，像被人拔了塞子的水池一樣，嘩啦一聲流了個精光。
他的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畫面……
前世每天早上八點走進公司大門，屁股還沒坐熱，主管就把一摞報表甩在他桌上的那種感覺。
那時候他管那叫"周一的早上"，是每周最灰暗的時刻。
如今當了皇帝，天天都是周一的早上。
他緩緩轉過頭來，面無表情地盯著小誠子，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怨。
"你就不能等一下再來說這事？"
小誠子被他那眼神看得一愣，往後退了半步，滿臉的莫名其妙：
"陛下……這批奏摺不是您每日都要批的嗎？奴婢想著早些送過來您好早些處理……"
夏武深吸了一口氣，把那股"朕想當昏君"的衝動硬生生壓了下去，擺了擺手：
"行了行了，放案上吧。"
他拖著腳步走進暖閣，在書案後面坐下來，目光落在那一摞高高堆起的奏摺上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然後他伸手隨手翻了翻——都是些例行公事的東西，地方上的請安摺子、各部堂官的例行匯報、幾個無關痛癢的任命請示……
沒有一件是真正要緊的急事。
寶釵不在不行啊！
他把奏摺往旁邊一推，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轉向窗外那棵老槐樹，忽然說了一句：
"小誠子，準備準備，朕要出宮逛一逛。"
小誠子正準備給他沏茶，聞言茶壺差點脫了手。
他趕緊把茶壺擱穩了，快步走過來：
"啊？陛下現在嗎？可奏摺還沒批……"
"批什麼批。"夏武站起身，朝內室走去，"那些摺子又沒什麼要緊事，回來再批也來得及。去給朕準備一套常服。"
小誠子追在後面，還想再勸一句，可夏武已經拐進了內室的門，丟下一句：
"別廢話，快去。"
小誠子張了張嘴，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，搖了搖頭，老老實實地去備衣裳了。
夏武換了一身深藍色的錦袍，腰間系了一條銀灰色的腰帶，頭髮用一根白玉簪子束了，整個人看起來跟京城裡那些富貴公子沒什麼兩樣。
離開皇宮後。
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片湛藍的天，深深地、長長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，覺得胸口那股被奏摺壓出來的沉悶瞬間散了大半。
自由。這就是自由的氣息。
"陛下……"小誠子跟在後面，小跑著追上來，"咱們去哪兒？"
夏武想了想：
"去薛府。"
"薛府？"小誠子愣了一下，"是薛寶釵姑娘府上？"
"嗯。朕的聖旨應該已經快到薛府了。"夏武一邊往外走一邊說，"看看寶釵去。"
夏武的腦海里浮現出薛寶釵那張端莊穩重的臉。
薛寶釵在秘書處的那段日子，是他登基以來最舒心的一段時光。
那姑娘天生就是做秘書的料，條理清楚，手快心細，秘書處有她的時候，他自己每天的工作量起碼能少三分之一。
什麼文檔歸類、輕重緩急的分類、該先批什麼後批什麼，薛寶釵不用他說就能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簡直是天生的牛馬聖體，秘書王者。
其處理內政的能力還要在他調教大半年的封氏之上。
就是忠誠度還沒有達到三級。上次出宮前忠誠度只有2級92點。
不然他真的可以把奏摺全扔給她批，批完了他再統一過一遍就行。
唉！！！
只能耐著性子再等等……
這次封妃大禮之後，洞房花燭夜一過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漲到三級。
還有林黛玉和賈探春。
不知道林懟懟有沒有這方面的天賦，探春那丫頭心思細密，做事也利落，若也能調教出來，他的日子就更好過了。
他心裡盤算著這些，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宮門口。
"陛下當心。"小誠子壓低聲音提醒了一句。
夏武抬眼望去，宮門外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，車簾低垂，拉車的兩匹棗紅馬正低頭打著響鼻。
明面上只有車夫和小誠子陪在他身邊，可他知道，這條街兩側的樓頂、巷口、茶樓的二樓窗口……
至少有兩三百名禁衛、暗衛隱藏在暗處，目光一刻不停隱晦的掃視著四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