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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7章 最深不可測的幕後掌燈人

2026-04-17 07:23:52 作者: 丹心佛

  「若西涼潰散、董卓授首,我只盼文和能棄暗投明,與我並肩,重定乾坤。」

  許楓神色凜然,字字千鈞。

  那一幕至今烙在賈詡腦海里:並肩立於洛陽殘陽之下,少年目光灼灼,「與我並肩,重定乾坤」——如今樁樁件件,竟全數應驗。這般對大勢的拿捏,誰能望其項背?

  「當年洛陽,不過是七分揣度、三分賭運,文和不必當真。」許楓輕笑一聲,語氣淡了些,「彼時或可僥倖蒙中,可自今日起,這天下棋局,已被我攪得面目全非,再難照著舊譜落子了。」

  賈詡垂眸淺笑,並未接話。

  信不信,彼此心照。

  他當然不信那些「猜」與「賭」的託詞——但許楓這一問,確如當頭棒喝:何時起,連他賈文和,竟也失了那份斬釘截鐵的底氣?看來,是時候尋一場血火淬鍊,好讓那點搖晃的自信,重新穩穩落回刀鞘之中。

  「文和,趕緊穩住心神,大戰在即,天下人該記住的,是賈文和這三個字!」許楓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,背手而立,語氣沉而不急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——他信賈詡能找回當年那副運籌帷幄、談笑破敵的勁兒。

  「屬下明白。」賈詡聲音低沉有力。

  近來空氣里總瀰漫著一股繃緊的弦音,風未起,雲已壓城,連街角賣炊餅的老漢都少了幾分吆喝的力氣。

  他雖不知兵鋒將指何方、敵手是誰,但青州安危繫於一線,他必須把自己調到最銳利的狀態。

  草草扒了幾口飯,兩人便動身回政務廳。路上人潮洶湧,肩碰肩、袖擦袖,喧鬧中裹著熱氣與煙火味。

  許楓唇角微揚——這熙攘市井,正是他親手一磚一瓦壘出來的城陽。

  各路諸侯派來的使節,一進青州城陽,吃住全由劉備張羅。再怎麼說,人家也是代表一方勢力而來,禮數不能短,面子更不能丟。

  與賈詡同行至政務廳門口,許楓卻忽然拐了個彎,徑直往自家院門去了。

  接下來幾日,他打算就守在城陽不動。戰事隨時可能打響,自己隨時得頂上;再說,青州書院的先生還沒著落——這活兒比攻城還難:既要學識壓得住場子,又得有幾分感召力,能把那些尚未嶄露頭角的好苗子悄悄攏過來。

  書院若真能撐起名號,日後自會吸引八方學子慕名而來,滾雪球似的越辦越旺。

  許楓心頭最掛念的,是潁川書院。

  

  它最早不過是一處亂世里的棲身之所,可後來高士雲集,竟成了豪傑爭赴的風雲之地。

  說到潁川,就得提禹州——今人或許陌生,但若說夏朝,誰人不知?那是華夏第一個王朝,都城就在禹州,也就是三國時的潁川。正史里沒怎麼提過這所書院,野史倒有些零星記載:比如荀彧之父曾任山長,再比如荀彧後來為曹操網羅大批俊才,未必全是空穴來風。

  可眼下棘手的是,因荀彧坐鎮許都,潁川子弟大半心向曹營。

  戲志才若非被劉備搶先一步說動,按舊路子早該去許昌了;郭嘉更是個異數——他打心底不願與荀彧同殿稱臣,多少有點較勁的意思,這才被劉備硬生生挽留下來。否則,等他哪天想通了,或荀彧一封懇切書信遞到,人怕是早就策馬北上了。如今劉備手裡雖已攥著幾位潁川翹楚,但真正成氣候的骨幹,仍源源不斷地奔著曹操去了。

  反觀曹魏,人才如活水,潁川便是源頭;而劉備的蜀地,縱有零星賢士投效,終究難成氣候。

  許楓第一個想到的,是水鏡先生司馬徽。

  熟讀三國者皆知,此人藏鋒於拙,是諸葛亮的授業恩師,連劉備三顧茅廬,也少不了他暗中點撥——堪稱整部三國里最深不可測的幕後掌燈人。他門下弟子十餘人,諸葛孔明,不過是其中一位。

  古時拜師出山,須過師父親設的關卡,跟今日科考一個道理。當年諸葛亮等人臨出師前,就流傳著一段趣事:

  三年期滿,水鏡先生把眾弟子喚至堂前,只道:「五日後考校,過關者准予出山,不過者——休再提師門二字。」

  眾人一聽,登時脊背發緊。被師父逐出門牆,可不是玩笑話。

  於是人人挑燈夜讀,筆耕不輟。

  唯獨諸葛亮,照舊踏青訪友、觀雲聽松,仿佛考期與他毫無干係。

  五天光陰轉瞬即逝,機靈的弟子們早把書卷啃得透熟,倒背如流。更有幾個心細的,悄悄將關鍵段落默寫在袖口內襯、掌心紋路之間。


  可水鏡先生亮出的考題,卻叫滿堂學子瞠目結舌——他只撂下一句:「今日只考一題:自此刻起,至午時三刻止,無論使計、耍詐、裝病還是求情,只要能獲我點頭,踏出水鏡山莊大門一步,便算你們學成出山。」

  徐庶撲通跪地,雙手呈上一封偽造家書,聲音哽咽:「今晨飛騎急報,家母咳血昏厥!弟子願棄試歸鄉,懇請先生准行!」

  水鏡先生眼皮都沒抬,只緩緩搖頭:「午時三刻之後,隨你來去。」

  龐統踱步上前,拱手作揖:「先生既不許弟子出門,那若立於莊外,弟子倒有千般法子破題。不如容我先跨出一步,在莊牆外走個來回?若先生不信,當場可驗。」

  水鏡先生莞爾一笑:「士元啊士元,莫耍滑頭,退下候著。」

  眾人挖空心思,有人謊稱莊外糧倉起火,有人嚷嚷後院夜半鬼影幢幢、陰氣逼人。水鏡先生卻如老松盤根,不置一詞,不點一下頭。

  日影西斜,沙漏將盡,竟無一人叩開那扇朱漆門。

  再看諸葛亮,自清晨起便伏案酣睡,鼾聲如雷,震得窗紙嗡嗡作響,考場儼然成了臥房。

  水鏡先生額角青筋直跳,卻硬生生壓住火氣。

  眼見午時三刻將至,他忽而伸個懶腰坐起,臉色鐵青,一把攥住水鏡先生袍袖,厲聲喝道:「好個刁鑽先生!專出歪招坑蒙後生!這師,我不拜了!速把三年束脩如數退還!一分不能少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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