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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8章 使臣到了

2026-04-17 16:59:23 作者: 丹心佛

  水鏡先生乃當世清流魁首,名動九州,何曾遭此當眾折辱?

  霎時間面沉似鐵,手指發顫:「來人!把這狂悖小子拖出去!逐出水鏡山莊!」

  諸葛亮偏不挪步,擰著脖子硬扛,還是龐統、徐庶左右架臂、連拖帶勸,才將他搡出莊門。

  剛跨過門檻,諸葛亮立馬蹲身拾起一根枯枝,雙膝一屈,端端正正跪在青石階前:「方才冒犯恩師,實為應試所迫,弟子甘願領罰!」

  水鏡先生猛然醒悟,撫掌大笑,親自攙起他:「你已過關!出師了!」

  見龐統、徐庶也已隨他一道跨出莊界,便含笑點頭,一併允准。

  後來史冊所載,得水鏡親口認作入室弟子者,唯諸葛亮、龐統、徐庶三人而已。

  此事真偽,許楓不敢斷言。

  但古之出師,確有以策論天下、縱談時局為考者,也有如吹噓胸中丘壑、誇耀腹內韜略的,水鏡先生這般設局試心,許楓亦難評高下。

  不過諸葛亮、龐統、徐庶確係其門下無疑。諸葛亮投奔劉備後,旋即舉薦龐統共佐明主,恰如荀彧向曹操引薦潁川俊傑;徐庶早與劉備有約在先,亦隨之而行。水鏡山莊究竟為劉備基業輸送多少英才,已不可細數——單是三位最耀眼的弟子,皆齊聚帳下,旁人入蜀,有熟面孔照拂,自然站得穩、走得遠。是以各地書院弟子,常如百川歸海,紛紛投效一方雄主。青州書院初創,本意便是為劉備長遠綢繆,源源不斷地供奉棟樑之材。

  為此,許楓費盡心血,謀劃良久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「這便是青州城陽?」沮授仰首凝望城門匾額,人流如織,車馬不絕,一時竟疑心自己走錯了地界——黃巾肆虐的青州,怎會如此井然有序?可那「城陽」二字赫然在目,墨跡未乾,確是劉備治下的城陽無疑。

  「進城吧,小心護住箱籠。」沮授輕嘆一聲,語氣低沉,心頭五味雜陳。

  不愧是許逐風啊……果然沒讓他失望。

  可沮授自己也說不清,究竟是盼著城陽依舊殘破凋敝,好減幾分劉備對袁紹的威脅——連一郡一城都理不清楚,還談什麼逐鹿中原?

  可許楓展露的氣象,又讓他不願相信此人徒有虛名。

  惺惺相惜?或許真有幾分。

  當年虎牢關下那個挺槍躍馬的少年,他並無惡感;日後沙場對陣,各為其主,刀兵相見,也只是立場使然,並不妨礙他心底那份敬重。

  沮授一揮手,車隊緩緩駛入城門。

  守卒見陣勢不凡,不敢怠慢,仔細查驗文書、盤問來由,隨即快步奔入城中稟報。

  沮授頻頻頷首,目光清亮——整套盤查流程嚴絲合縫,守卒動作利落,問話時既不盛氣凌人,也不敷衍塞責。方才那個匆匆離崗去報信的兵丁,沮授怎會猜不出用意?更難得的是那守將拱手致歉、含笑放行,舉止謙和,令人如沐春風。鄴城守軍若也能如此,他定要回去細細推演一番。

  另一邊,劉備剛收到急報,袁紹的使節已抵城下。

  政務廳里也有人快步來稟,按理說,尋常諸侯的使者壓根不會驚動此處——但許楓早交代過:青州城陽那邊一有風吹草動,必須即刻通報。畢竟他惦記著那兒的事,好尋個由頭溜出去轉轉。

  「袁本初的使臣到了,一道迎一迎?」許楓擱下竹簡,唇角微揚,起身便走。

  「正合我意!」郭嘉第一個應聲,早坐得腿麻,巴不得透透氣。

  「手頭活計剛收尾,正好同去。」戲志才合上簡冊,笑意溫潤,實則心裡盤算著:袁營近況撲朔迷離,趁機探探底細,再好不過。

  

  一行人剛跨出門檻,忽覺身後空蕩——簡雍與賈詡竟還穩坐原地。

  許楓回頭,佯作驚訝:「憲和,這等場面可不常有,真不挪挪腳?」

  簡雍苦笑著擺手:「你們去吧,我這兒案牘堆山,今日拖不過,明日更焦頭爛額。」他瞥了眼桌上高聳的簡堆,眼神里滿是嚮往,可惜筆墨不允。

  「那政務廳就托你鎮守了。」許楓拍拍他肩,心知他怕是要伏案至燈昏,索性不再擾他。

  又轉向賈詡:「文和,真不隨我們瞧瞧袁營來的是哪路人物?」

  賈詡慢條斯理啜了兩口茶,指尖隨意撥過簡冊,語氣淡得像風掠過竹林:「諸位自便,袁氏之事,於我無干。」


  許楓心頭微震——無干?這話若當真,便是謀士失職。歷來他見賈詡緊盯曹營動向,曹操一封檄文、一次調兵,他能琢磨半日;如今卻對袁紹避而不談,莫非……已窺見其筋骨鬆動、氣數將傾?

  「那便勞煩文和陪憲和坐鎮了。」許楓未再多問,只把疑雲壓進心底。

  史冊上袁紹確難成事,可這一世風雲詭譎,誰敢斷言?

  郭嘉晃著酒葫蘆湊近:「文和,可是看出什麼門道?得閒咱好好聊聊。」

  賈詡垂眸一笑,不置一詞。

  郭嘉聳聳肩,仰頭灌了口酒,搖晃著跟上許楓。

  戲志才默然踱步,眉峰微蹙,似在咀嚼方才那句「無干」背後的千鈞分量。

  剛踏出廊下,便見劉備立在階前,負手而望,顯然早候多時。

  「玄德公這是掐准了時辰,在此恭候啊。」許楓朗聲招呼,毫無被撞破的窘色。

  「逐風性子我豈會不知?必來湊這熱鬧,索性省得派人催。」劉備轉身,笑意舒展,眼底分明寫著縱容。

  「倒想看看故人模樣——當年虎牢關下,那位慧眼識主的俊傑,如今可還銳氣不減?」許楓說得坦蕩,臉皮厚得堪比夯土城牆,順手就把舊事扯作由頭。

  「袁本初那時金戈耀日、氣吞山河,確讓不少人傾心折腰。」劉備笑著點頭,目光掃過許楓,笑意更深——投袁者是否覓得明主,他不敢斷;但他確信,自己早已攬住了一位頂梁之臣。

  「走吧,莫讓貴客久候。」他抬手示意,又無奈望向身後兩個——一個仰頭數雲,一個低頭看鞋,皆無動於衷。

  許楓三人斂聲隨行。

  郭嘉悄悄朝許楓豎起拇指,許楓挑眉回敬,兩人相視莞爾;戲志才翻了個白眼,扭頭望向遠處飛檐,只當沒看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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