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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0章 袁紹不足掛齒

2026-04-18 11:06:50 作者: 丹心佛

  一番交鋒下來,沒撬出半句實話,倒愈發確信:這沮授,確是千里挑一的俊傑。

  「切莫輕忽。」許楓低聲道,笑意里多了幾分鄭重。

  沮授的本事,許楓心裡門兒清——那是能撥動天下棋局的謀主。

  史書記載,袁紹初占冀州,即辟沮授為從事。某日屏退左右,正色相詢:「今宦豎弄權,天子流離。我袁氏世代受漢室厚恩,誓以肝膽重振綱常。然齊桓非管仲不成霸業,勾踐失范蠡幾亡越國。願與君同心戮力,匡扶社稷,敢問良策何在?」

  沮授應聲而對:「將軍弱冠登朝,聲震海內;董卓僭逆之際,獨策單騎奔襲,令其寢食難安;渡河向北,渤海百姓望風歸附;擁一郡之兵,聚四州之眾,威壓河北,名動九州。若東討黃巾,則亂賊授首;回師黑山,則張燕授擒;北擊公孫,則幽州盡入囊中;西懾胡虜,則匈奴束手臣服。橫掃河北,吞併四州,廣攬英傑,統御百萬雄師,西迎天子於長安,復宗廟於洛陽,號令天下,誰敢不從?以此爭衡天下,何愁大業不成!」

  袁紹聽罷擊節讚嘆,當即表授為監軍、奮威將軍。

  後人追述或有潤色,但許楓深知:沮授所陳,非紙上談兵,而是步步落地的宏圖——後來袁紹果真坐大河北,四州在握,正是依此脈絡徐徐展開。

  不止於此。

  官渡之前,沮授屢獻良策:迎奉天子以正名分,緩攻曹操以待其弊,分兵牽制以防孤注……

  可惜袁紹拿下冀州、踏平公孫瓚後,志得意滿,漸生驕矜,對沮授之言,或置若罔聞,或半信半疑。

  最緊要的幾樁大事——奉天子、拒曹操、固根本——盡數棄之不用,終致錯失先機。若袁紹始終信重如初,憑河北之富、甲兵之盛、人才之眾,曹操未必能跨過黃河一步。

  可惜明主終成庸主,忠言化作空響,謀士的遠見,終究敵不過主公的昏聵。

  河北多奇士,忠烈首推沮君。目覽千軍陣,仰察萬象星。赴死志愈堅,臨危氣愈清。曹公感其節義,親命築墳立碑。

  連羅貫中先生亦嘆服不已。

  演義中雖大致沿襲正史脈絡:袁紹據冀州,委田豐、沮授、許攸、逢紀共理州務;官渡將起,許攸怨審配專權,沮授憤袁紹拒諫,彼此齟齬不斷。可細究之下,沮授在袁營的實際分量卻被悄悄壓低了——他的籌謀未顯筋骨,他的遠見難見鋒芒,反倒把袁紹帳下派系傾軋、內耗叢生的一面,寫得濃墨重彩。

  於是讀者只見內鬥喧囂,難見沮授掌燈夜思、運籌帷幄的真正分量。

  「逐風,袁紹已據冀州,若再擊潰公孫將軍,整個北方便再無人能扼其鋒芒!」

  劉備緊鎖眉頭,語氣沉甸甸的。

  今日偶遇沮授,連許楓都贊他老謀深算——劉備心頭頓時一沉,忽覺昔日同窗公孫瓚形勢危急。他深知白馬義從雖驍勇絕倫,可公孫瓚帳下卻無一位運籌帷幄的棟樑之才;稍有不慎,被人暗中設局,怕是頃刻間灰飛煙滅。到那時,誰還能擋住袁紹橫掃六合、一統北疆?

  「玄德公莫憂,袁紹不足掛齒。讓他安安穩穩拿下北方,甚至順勢吞併公孫瓚,也未嘗不可。」許楓嘴角微揚,神色從容,「袁紹越是順風順水,越易志得意滿、剛愎自用。就算他始終清醒,我亦無所懼——青州、徐州唾手可得,曹操遲早被逐出中原。屆時主公坐擁三州膏腴之地,袁紹縱然坐擁幽并二州,也難及我方富庶繁盛。鹿死誰手,沙場見真章。」

  「有逐風這句話,我便安心了!日後與袁紹交兵,還望你鼎力相助!」

  劉備朗聲大笑,轉身離去。

  他並不清楚許楓這份篤定從何而來,卻本能地信他——就像過去每一次臨危決斷,許楓總能料敵先機、占儘先手,從未失算。

  

  「逐風,我們信你!」

  郭嘉拎著酒葫蘆晃過許楓身邊,強憋笑意,重重拍了拍他肩頭,眼神里全是「這事兒就托給你了」的託付之意,旋即拐向巷口,看那步子輕快、方向飄忽,分明是奔酒肆去了。

  許楓怔在原地,一時沒回過神:前腳還憂心忡忡如臨大敵,後腳就全撂下不管了?

  「逐風,好好干!」戲志才也拍了拍他肩膀,轉身折返政務廳,可那繃緊的嘴角和微微抽動的眼角,分明已快藏不住笑意。

  許楓搖頭輕嘆——袁紹確非勁敵。

  演義所載,此人昏聵得令人咋舌:連沮授這等經天緯地之才都扶不起來。並非他拒諫,而是聽得多、拿不定,猶猶豫豫、首鼠兩端,才是他骨子裡的癥結。


  走一步,看一步吧。

  若公孫瓚真能反手掀翻袁紹,那自然最好——可惜,這念頭,不過鏡花水月。

  許楓繞城閒踱一圈,終究還是返家。心裡七上八下,不知該不該把話說開,腳步拖沓,心事沉沉。

  「少爺,牆要撞上了!抬眼看看路啊!」周伯一個箭步擋在前頭,滿臉無奈。再晚半步,許楓真要一頭撞上青磚牆了。他望著自家少爺失魂落魄的模樣,直嘆氣:又在琢磨什麼稀奇古怪的事?

  「哦哦……方才走神了。」許楓一驚,抬眼一看,離牆不過尺許,冷汗微沁,「周伯,文姬姑娘可在府中?」

  「少爺,文姬小姐素來深居簡出,十有八九還在後院呢。」周伯狐疑地打量他,越想越納悶:以往問一句也就罷了,如今倒好,隔三岔五就問一回——可每次答案都一樣:不出門。按理說,早該記住了呀。

  許楓應了一聲,腳下卻踟躕不前。其實話出口時他就醒了神:除了上回帶她逛過街,蔡文姬哪次不是靜守後院?自己這一問,純屬多餘。

  周伯望著許楓慢吞吞跨進大門,背影恍惚,像丟了魂似的,撓撓頭,懶得琢磨了——人好端端在家,還能出什麼岔子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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