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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7章 皇叔二字,豈是白叫的?

2026-05-04 05:01:55 作者: 丹心佛

  當袁術揮師直撲徐州,兵鋒直指盱眙、淮陰,劉備親率精銳列陣迎擊,兩軍在泗水兩岸反覆廝殺,僵持月余難分高下。

  就在此時,袁術暗遣密使聯絡呂布,許以厚利,誘其倒戈。

  呂布大喜過望,當即點起兵馬,直撲下邳。

  城內頃刻人心浮動。

  張飛與曹豹因軍務齟齬激化,怒極之下,張飛一刀斬了曹豹;丹陽舊部群龍無首,當場譁變,火光四起,喊殺震天。

  曹豹生前心腹許耽、章誑等人趁亂奪門,引呂布鐵騎長驅而入。張飛孤身鏖戰,終寡不敵眾,潰圍而出。劉備留在下邳的妻兒老小、幕僚屬吏、將領家眷,盡數被俘。

  消息傳至前線,劉備星夜回援,可士卒早已軍心渙散,未接戰便已奔逃如潮,陣腳全潰。他只得收攏殘兵東取廣陵,又遭袁術伏擊,損兵折將,走投無路,只得退守海西。海西之地,荒蕪凋敝,糧秣斷絕,餓殍遍野,竟至將士易子而食、割肉充飢。

  縱有糜竺傾盡家產接濟,亦如杯水車薪,難挽頹勢。而陳登始終未發一兵、未遣一使,更未露一面。

  事後局勢更見分明:他非但未助劉備反攻,反順水推舟,歸附呂布帳下,成了新主麾中要員。當年那句「集十萬甲士,助君建不世之功」的誓言,早已被風捲雲散——這背後,實是徐州本土豪族整體立場的悄然轉向。

  其實,眼下這般局面,並非偶然。

  徐州世家身處亂世夾縫,進退維谷:既想穩住田宅塢堡、保全宗族根基,唯恐刀兵一起,家業傾覆;又本能牴觸外姓諸侯入主,不願家鄉淪為群雄角力的修羅場。

  對外來官長,他們向來心存戒備。當年朝廷派來的揚州人陶謙初至徐州,本地大族表面奉迎,實則冷眼旁觀,只待其行止自見分曉。故而名士拒不出仕、郡吏敷衍塞責者比比皆是。

  直到陶謙整肅吏治、減免賦稅、剿撫並施,真正護住了他們的田產與聲望,徐州勢力才漸漸轉為真心擁戴。陶謙也由此從「過客」升格為實際掌舵之人,在徐地穩坐數載。

  正因如此,當曹操父喪引發血案,屠戮徐州百姓,本地豪強罕見地擰成一股繩,拼死抵禦曹軍鐵蹄。

  說到底,那時徐州尚未誕生一位眾望所歸的本籍領袖,只能借重陶謙這個「外人」來平衡各方、安定局面。

  這種格局持續多年,直至陶謙病篤。此時陳登雖已嶄露頭角,卻仍顯青澀,尚不足以統攝全境;但他既是陶謙一手提拔的幹吏,又出身彭城陳氏,家門顯赫,人脈深厚,自然成了陶謙與世家之間最牢靠的傳話人、調停者。久而久之,他也慢慢擔起了「代言人」的分量。

  如今陶謙臥榻不起,徐州各大家族立刻把目光齊刷刷投向陳登——一則他根深葉茂,二則他確有手腕,於是紛紛聽命於他調度。正因如此,陳登才能穩坐高台,冷眼旁觀劉備進退,而不發一令、不動一卒。

  

  「玄德公,此番再臨徐州,可是另有所圖?」糜芳皺眉問道。按常理,剛打完曹操,劉備早該班師北歸,怎又突然出現在彭城?

  「陶公沉疴纏身,備蒙其厚恩多年,豈能不親來探視?」劉備笑著答道,語氣坦蕩,並赤裸裸。

  「厚恩?陶公真有這般仁厚?」糜芳面露疑色。看劉備神情,仿佛陶謙真是古之仁長;可他自己耳中聽聞的,卻另有隱情。

  「子方何出此言?」劉備微微一怔。陶謙素來寬厚謙和,滿徐州誰人不曉?可糜芳這副神色,分明話裡有話——莫非其中另有曲折?

  「陶公理政確實有一套,可為人如何,玄德公怕是知之甚少,甚至只窺見皮毛。他出身低微小吏之家,幼年失怙,少年時便浪蕩無羈,街坊皆稱『陶家野馬』。後來入贅豪門,才得躍上仕途,那年不過十四。做小吏時就敢當堂駁斥長官,撕過公文、掀過案幾——這可不是道聽途說,是有據可查的舊檔。」糜芳嘴角一翹,語氣輕快。

  劉備與許楓對視一眼,面露訝然。這些事,他們真沒聽過。印象里,陶謙不過是在討董盟會中見過幾面,後來路過徐州,又慷慨贈糧數萬斛——單憑這兩樁,怎麼看都算得上厚道長者。

  「當年備赴青州就職,軍糧告罄,正是陶公傾倉相濟,解我燃眉之急。在備眼裡,陶公仁厚可信。」劉備語氣微沉,顯然不以為然。流言如風,吹過三道巷口就變了調,哪能當真?

  「那或許,是陶公早看出玄德公身負龍姿,值得押注。至於百姓口中那位『慈父刺史』?我們這些世家門第,卻清楚得很——他手裡的刀,從來沒離過鞘。」糜芳眯眼一笑,話點到即止。信不信由你,他只管把門推開一條縫。


  「子方,單論少時行徑,難斷人品高下。還有別的麼?」許楓盯著他笑意未散的臉,直覺後面藏著更硬的料。

  「自然有。前年黃巾嘯聚徐州,陶公任刺史,兵略平平,便另闢蹊徑——先結下邳闕宣,奉其為『天子』,同坐營帳、共分酒肉;待對方卸下戒備,旋即設宴誘殺,吞其部眾、奪其糧械。此等借刀殺人、反手噬主的手段,豈是君子所為?」糜芳說完,目光掃向劉備。

  果然,對方眉頭已鎖成川字,再未開口。

  「好了,子方不必再講,意思我們都明白了。」許楓笑著擺手。

  其實他早不拿陶謙當什麼謙謙君子。你對我好一分,我記你十分;當年青州那幾萬石粟米,他一直壓在心底最實的地方。所以才緊盯著曹嵩動向——這不是報恩,是還債。

  至於劉備會不會心寒?他壓根沒擔心過。陶謙縱有百般算計,在劉備面前也不過是紙糊的牆。

  皇叔二字,豈是白叫的?糜芳說的這些,他只當茶餘閒談聽個響兒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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