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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9章 今日議一事

2026-05-24 12:09:31 作者: 丹心佛

  郭嘉也側過身,靜靜盯著那小隊員。

  昨兒探子回報得清清楚楚:巨野東門,一支小隊突然發難,撂倒守卒,開城迎曹軍入內;認出來正是許楓派去送糧的那撥人。消息一傳回,先前那份牽掛與愧疚,早被澆得乾乾淨淨。

  小隊員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,臉一下子白了,半晌沒吐出一個字。

  許楓緩了口氣,語氣放輕:「別怕,你們立了功。眼下事情未明,先回營歇著,安心待命。你沒摻和這事,不必擔責。」

  郭嘉端起酒葫蘆,咕咚灌了一大口——裡頭裝的是水,不是酒。許楓軍令如山,行軍途中禁酒,他只好拿這帶點酒香的涼水湊合,喝得倒是自在,嘴角還沾著水珠,瞧著真像剛飲過烈酒。

  小隊員嘴唇動了動,終究沒再說什麼,只木然應道:「遵命。」

  轉身時腳步虛浮,身子晃得厲害。前兩天還在營火旁划拳搶雞腿的弟兄,怎麼轉眼就跪到了曹操帳下?

  他腦子空了,心也空了。平日吵吵嚷嚷、互相擠兌,可一起熬過雨夜、共分過半塊干餅,早把彼此當成了自家人。如今人散了,像抽走了脊梁骨,只剩個空殼子往前挪。

  許楓望著那搖晃的背影,輕輕搖頭:「奉孝,你說——他們真叛了嗎?」

  郭嘉抹了把嘴,葫蘆又舉到唇邊,笑而不答。片刻才道:「難講。可若真撞上曹軍,還能混進城、放倒守將?未免太巧。他們圖什麼?拼死送糧已是大功,何必再拿命換一場『開門紅』?」

  許楓默然。

  巨野仍在呂布治下,定陶戰事正緊,城中耳目密布,外人進去都難,更別說悄無聲息策應敵軍。

  他嘆一聲:「可親眼看見的人不止一個,都說清清楚楚……流言一旦出口,想堵就難了。除非他們自己站出來,說個明白。」

  郭嘉沒接話,只又抿了口水,仰頭望天。找不著人,辯不清白,急也沒用。他索性把葫蘆抱得更緊了些。

  正這時,張飛大步闖來,嗓門震得枝頭鳥雀撲稜稜飛起:「逐風!還磨蹭啥?再拖下去,巨野都打成灰了!快發兵揍曹操啊!」

  許楓揉著太陽穴,剛才盤算的事全被吼沒了,腦子裡嗡嗡作響。他扭頭看著咧嘴傻樂的張飛,無奈一笑:「翼德啊,你這嗓子,倒把我耳朵練得越來越抗造了。放心——該你們上陣的時候,我一個都不會落下。」

  張飛咧嘴一笑,對許楓的揶揄充耳不聞,搓著手樂道:「還等啥時機?眼下刀都磨亮了,立馬就能殺過去!什麼曹操、呂布,一鍋端了完事。」

  許楓翻了個白眼,心說照他這說法,呂布和曹操怕是蹲在街口賣燒餅的——隨手就能拎走。他笑著搖頭:「翼德,虎牢關那場仗,你還記得不?呂布是能隨便喊來單挑的?」

  張飛臉一沉,嘴角繃緊,顯然被戳中舊疤,語氣硬邦邦的:「哼,今非昔比!上回我剛引動星象,打得他連退七步;如今已穩在第二境界巔峰——他若再敢來,跪著喊爺爺都得排隊!」

  許楓挑眉打量他,倒真沒料到張飛已登臨此境。

  話音未落,趙雲與關羽也踱步上前,一左一右按住郭嘉與戲志才肩膀,動作隨意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。

  誰也不知張飛這份底氣從何而來。但許楓心裡清楚:呂布的修為,絕不止於此。

  一種近乎本能的判斷,沉甸甸壓在胸口。

  他開口問:「你們……都是第二境界巔峰了?」

  目光掃過眾人,謀士頷首,武將點頭,無一例外。許楓心頭一凜,猜想落地生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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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趙雲聲音沉穩:「第三境界,是個斷崖。」

  許楓深以為然。眼下眾人皆困在此關,既無靈根之說,亦無資質之限,更無傳言中的『心障』『氣滯』——明擺著,那是另一重天地。他輕笑一聲:「我估摸著,呂布,多半已經跨過去了。」

  眾人齊刷刷轉頭,張飛第一個跳腳:「就他?那禿尾巴雞似的貨色?三哥還沒摸到門檻呢!」

  許楓徹底閉嘴。在張飛眼裡,呂布不過是個嗓門大點的莽夫,如今自己境界漲了,膽子也跟著鼓脹如雷,再辯無益。

  他只淡淡道:「等斥候回營,即刻開拔。呂奉先什麼段數,交手時自見分曉。」

  關羽默默攥緊青龍偃月刀柄,刀鞘微涼。虎牢關一別,那人真的又變了?第三境界……他只在夢裡瞥見過一道影子,而呂布,是否早已踏碎那道門檻?答案,留待刀鋒相撞時揭曉。


  又聊了一陣,關於第三境界如何破、往哪走、靠什麼撐——誰也拿不出實招,全是霧裡看花。最後各自散去,歸帳歇息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兩天眨眼即過。陳宮的計策,徹底落空。

  說來也是陰差陽錯:曹操當初入巨野,正因城門疏漏,輕易得手;自此之後,守軍日夜盯死四門,巡卒密布,單是城門口來回走動的兵丁,一天便有數百。陳宮所遣之人,人少力薄,連城牆影子都蹭不到,只得作罷。

  當夜,呂布營中燈火通明,諸將悉數列席。

  呂布端坐主位,雙目輕闔,靜候人齊。唯缺一人——陳宮。

  陳宮掀簾而入,抬眼見滿堂已坐定,神色如常,徑直落座,袍角未顫半分。有人低聲稟報,呂布倏然睜眼。

  目光徐徐掠過全場,確認無缺,他開口,聲不高,卻字字壓進人耳:「今日議一事——巨野,怎麼拿下。拖不得了。」

  話音一落,底下嗡嗡聲起。

  誰都明白,僵持越久,越傷元氣。可攻城?這群慣於馬踏平川的將領,對著高牆深壕,個個像被抽了筋的豹子——有力使不上。

  陳宮清了清嗓子:「無內應,強攻必損精銳。」

  古來攻城,若無十倍之眾,便如以卵擊石。守方踞險而據,糧足弓勁;攻方則需攀梯、填壕、擋箭雨、防火油……樁樁件件,都在削騎兵的命。而呂布麾下,九成是鐵騎。

  呂布卻只一揮手:「再不動手,前功盡棄。此戰,陷陣營出。」

  語氣平淡,仿佛只是調一支哨騎。

  陳宮目光微凝,悄然滑向呂布下首——高順垂眸靜坐,甲冑未響,連呼吸都聽不見。

  傳聞中那個從不言語、卻讓整支陷陣營俯首帖耳的男人,果然來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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