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得詭異,去得乾脆。
秦衍直到此時,才真正鬆了口氣,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。
「秦衍兄弟!你沒事吧?張備呢?」
王猛來到秦衍面前,臉上滿是急切和擔憂。
他身後,十幾名協會武者迅速散開,警惕地包圍了現場。
秦衍搖了搖頭,示意自己無恙。
他將剛才發生的一切,包括自己如何擊敗張備、張備催動邪兵後的慘狀、邪鞭的詭異、以及黑袍人突然出現奪走邪鞭並對自己發動攻擊的過程,簡明扼要地向王猛敘述了一遍。
當然,關於自己具體實力和戰鬥細節,他只是一語帶過。
隨著秦衍的講述,王猛和周圍豎起耳朵聽的協會成員們,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急切,逐漸變成了震驚。
擊敗窮凶極惡、三品後期的張備?
詭異邪兵吸乾精血?
神秘黑袍人憑空出現、奪走邪兵、還能使用儲物戒指?
這一樁樁、一件件,都超出了他們平日處理事務的範疇。
秦衍也知道自己說得有點多了便選擇了適可而止。
伸手指向不遠處地上那個形如枯槁、昏迷不醒的身影:「那個,就是張備。」
幾名協會成員立刻圍了過去。
當看清那張布滿皺紋、如同乾屍般的臉時,他們都愣住了,面面相覷。
「這……這是張備?張備不是三十出頭嗎?這人看起來起碼七八十了!」
一個年輕成員忍不住低呼。
一位年紀稍長、參與過張備案件的老成員皺著眉,蹲下身。
不顧那令人不適的衰敗氣息,仔細端詳了片刻。
隨後臉色變得異常凝重。
他起身,走到王猛身邊,低聲道:「副會長,確認了,雖然外貌變化巨大,但骨相特徵完全吻合,此人……正是張備無疑!」
嘶——!
王猛倒吸一口涼氣,能將一個三品後期武者變成這副模樣,那邪兵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東西?
「立刻封鎖現場!最高警戒!通知會長,不……我親自聯繫會長!」
牽扯到這種層次的邪器和神秘勢力,已經不是他這個副會長能單獨處理的了,必須立刻上報!
「王副會長,這裡的事情我已經交代清楚了。
我妹妹受了驚嚇,我先帶她回家休息。」
秦衍適時開口,提出了離開。
他不想過多捲入後續的複雜調查和可能的麻煩中。
王猛本想挽留,畢竟秦衍是當事人和擊倒張備的關鍵人物,還有很多細節需要核實。
但看到秦衍身後臉色依舊蒼白、緊緊抓著哥哥衣角的秦小夕。
又想到秦衍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,還遭遇了神秘黑袍人的襲擊,確實需要休息。
「好,秦衍兄弟,你們先回去好好休息。
今天多虧了你!替我們臨海市除了一大害!
也讓你受驚了。
後續有什麼需要補充的,我會第一時間聯繫你。路上注意安全!」
王猛感激而鄭重地說道。
秦衍點了點頭,不再多言,拉著妹妹秦小夕的手,離開了這片區域。
……
回家的路上,街道很平靜,但秦小夕的心卻久久無法平靜。
她默默地走在哥哥身邊,小手被哥哥溫暖的大手緊緊握著。
沉默了許久,她終於抬起頭看向秦衍,眼眸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,輕聲問道:
「哥……武者世界……一直都是這麼危險的嗎?」
她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今晚的經歷,澆滅了她之前對武者世界那些浪漫美好的幻想,讓她看到了光輝背後的陰影與殘酷。
秦衍腳步微微一頓,沉吟了片刻。
他看著前方延伸的、被路燈照亮的街道,緩緩開口:
「或許吧。」
「我也只是剛剛踏入這個世界不久。
我所看到的,或許也只是冰山一角。
真正的武者世界,有守護與光明,也必然有爭鬥與陰影,有崇高的理想,也可能有卑劣的欲望。
種族間的戰爭,勢力間的博弈,資源的爭奪,理念的衝突……
這些,老師都講過,但我還沒有親身經歷。」
他轉過頭,看著妹妹那雙寫滿不安的眼睛,目光變得無比堅定,一字一句地說道:
「不過,小夕,有一點你可以永遠相信。」
他停下腳步,雙手輕輕扶住妹妹的肩膀。
「無論未來這個世界有多危險,會掀起多大的風浪,遇到多麼強大的敵人……」
「哥哥,都會用盡一切力量,變得足夠強。
強到可以為你,為爸媽,撐起一片絕對安全的天空!
他的話語並不激昂,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和如山嶽般的承諾。
秦小夕怔怔地看著哥哥,看著他眼中那份毫無保留的守護之意。
心中的恐懼與迷茫,似乎被這堅定的溫暖逐漸驅散。
她用力點了點頭,眼眶微微發熱。
「嗯!我相信哥哥!」
她用力地說道,小手也反過來緊緊握住了秦衍的手。
然而,在秦衍看不見的角度,秦小夕另一隻垂在身側的小手,卻在不自覺地悄悄攥緊。
一個模糊卻堅定的念頭,在她心底悄然生根。
……
臨海市,某處高檔別墅區內。
那道神秘的黑袍身影悄然浮現。
她走到寬大的絲絨沙發前,姿態優雅地坐下,完全卸去了剛才的冷厲與戒備。
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一撫,那儲物戒指再次泛起微光。
下一刻,那根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嗜血邪靈鞭,便出現在了她的手中。
與張備手持時的狂暴躁動不同,此刻的邪靈鞭在黑袍人手中,顯得異常「溫順」。
鞭身上的血光緩緩流轉,不僅沒有試圖反噬,反而仿佛遇到了真正的主人般,發出細微的、如同嗚咽般的共鳴。
黑袍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鞭身上那道已然點亮的、猩紅欲滴的第一道紋路。
兜帽下,傳出一聲輕微的、帶著滿意與期待的嘆息。
「嗜血紋……總算初步點亮了。
雖然耗費了些時日,藉助那蠢貨的手,倒也省了我不少麻煩。」
一個與之前嘶啞聲音截然不同的、慵懶低迷、卻又帶著奇異魅惑力的年輕女聲,在房間內輕輕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