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凡放棄了控制方向的念頭，開始專心做一件更緊要的事。
活下來。
他的傷勢比預想中更加嚴重。
四根肋骨斷了三根半，還有一根裂了條縫，每次呼吸胸腔里都有碎骨摩擦的聲音。
左臂的骨頭錯了位，整條胳膊從肩膀以下完全麻木。
最要命的是內臟——那一掌的震盪力穿透了龍甲的防禦，把他的五臟六腑結結實實地攪了一遍。
嘴裡不斷湧上來的黑血就是證據。
"金丹一擊，龍甲卸去了大半的力道，光是漏進來的這點餘波就把我打成這樣……"
張凡苦笑了一聲，笑到一半又咳出一口血來。
但他發現，身體的惡化速度正在減緩。
一股溫熱的靈力從白龍珠中源源不斷地湧出，沿著經脈緩緩流淌。那靈力不是普通的純淨靈氣，而是帶著一股厚重到不可思議的生命力。
太初幻溟的藥力？張凡瞬間知道了。
白龍珠吞下太初幻溟後，那顆灰金肉胎中蘊含的龐大能量，正在被珠心一點一點地提純、過濾，再輸送進張凡的身體。
第一波靈力進入經脈時，斷裂的肋骨就開始自行癒合。骨頭碎片在靈力的牽引下歸位、粘連，速度比張凡吃過的任何療傷丹都快。
第二波靈力沖入左臂，錯位的關節咔嗒一聲彈回了原處。劇痛讓張凡的身體在空中痙攣了一下，但緊跟著，溫熱的靈力就將痛感沖淡了。
"這藥力……比回天逆生丹強了何止十倍。"
張凡閉上眼，索性不再掙扎，任由龍甲載著他飛行，全部心神沉入體內，感受著那股靈力洪流的運轉。
靈力進入丹田的時候，變化開始了。
丹田底部，一百九十多滴靈液在快速的回覆著。
太初幻溟的藥力灌入丹田，靈液開始瘋狂凝聚。
速度快得離譜。
不是一滴一滴地漲，而是三滴五滴地往外蹦。
二百滴……二百二十滴………
鍊氣七層與八層之間的壁壘近在眼前。
達到鍊氣七層巔峰時，壁壘的阻力出現了，他也感受到了壓縮感。
但太初幻溟的藥力根本不把這層壁壘當回事。
靈力洪流撞上去，壁壘連震都沒震，直接碎了。
瞬間修為突破到了鍊氣八層。
張凡周身的龍甲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，那是境界突破時靈壓外溢的表現。
但龍甲自動將這股靈壓壓制在甲面以內，沒有泄露半分。
"八層了。"
恐怖的靈氣一直在沖入他的丹田——沒多久到達鍊氣八層圓滿。
壁壘再次出現。
這一次比七層到八層厚實了不少，像一堵鐵牆橫在丹田深處。
藥力撞了上去。
第一次，鐵牆紋絲不動。
第二次，鐵牆上出現了髮絲般的裂紋。
第三次——
轟。
張凡的身體在空中猛地一震。龍甲上的金色紋路全部亮了起來，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一團白金色的光繭之中。
靈氣直接達到了，兩百五十滴。
靈液的增長速度終於開始放緩。
兩百五十五。
兩百六十。
兩百六十五。
丹田底部，已經充滿了靈氣。
每一滴都圓潤剔透，靈氣凝實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。
」我居然稀里糊塗的達到了鍊氣九層圓滿。「
可是還沒完呢，張凡他感受到了，骨骼在靈力沖刷下發出一連串密集的爆鳴。
但這次的爆鳴和以前不同——他也不太清楚是什麼。
骨髓深處，一股酥麻與疼痛交織的觸感從脊柱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每一根骨頭的內部都在發生著微觀層面的劇變。
骨質在被打碎，又以一種更加緻密、更加精純的方式重新排列。
」難道……這是太初幻溟的第二個功效——洗髓伐骨，重塑仙骨？？？」
張凡咬著後槽牙，額頭上冷汗直冒，但更多的是興奮。
"叮——"
腦海深處，那個沉寂了大半天的機械聲再次響起。
"檢測到三維屬性異變。更新中……更新完成。"
"仙骨：4。"
"幻裝：2。"
"神魂：4。"
張凡的這次真的憨憨了。
仙骨從3漲到了4，這可是直接吸收靈氣速度提升了小半啊。
神魂也跟著漲了一點。
大概是太初幻溟的藥力在重塑肉身的同時，順帶強化了識海。
幻裝依舊是2，沒變。
但白龍珠覺醒了龍甲形態，等於他實際擁有了一件真正意義上的幻裝。
"這頓打挨得值……"張凡在心裡喃喃，"連修仙門票都給我升級了。"
他閉上眼，貪婪地感受著體內每一絲變化。
靈液在丹田中沉穩運轉，兩百六十滴靈液，質量卻比突破前凝實了至少三成。
身體強度更不必說。
太初幻溟這天地寶物的洗禮，他現在這具肉身的強度——一柱擎天。
"築基修士來了，我也可以一拳打飛。"
張凡握了握拳。
骨節間發出清脆的咔嚓聲，像是金鐵碰撞。
他睜開眼。
龍甲依舊載著他在低空飛行。速度沒有減慢，方向沒有改變。
四周的景色已經和先前完全不同了。
古木變得更加巨大，最粗的一棵足有二十人合抱。
灰霧的濃度越來越高，空氣中那股狂暴的上古靈氣幾乎要凝成實質。
遠處，此起彼伏的妖獸嘶吼聲不絕於耳。
有的低沉渾厚，有的尖銳刺耳，還有一種極其古怪的"咯咯"聲，像是什麼東西在啃食骨頭。
張凡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"這是哪兒？"
他試著感知周圍的靈壓。
至少有三股築基期以上的妖獸氣息在百丈之內活動。
"龍哥，你到底要帶我去哪？"
白龍珠在龍甲之中，穩穩地貼在張凡胸口的位置。
珠壁微微震顫著，像是在回應張凡的問話，但沒有給出任何明確的答案。
張凡盯著前方越來越濃重的灰霧，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。
這方向，很可能是往秘境的最深處。
那些恐怖獸吼最密集的區域。
"你該不會是要帶我去找那頭魔猿的老巢吧？"
龍甲沒有回答。
它只是載著張凡，在灰霧中一往無前地飛行。
張凡罵了一句粗口，隨後安靜下來。
然後閉上眼睛，開始調息。
既然跑不掉，那就養精蓄銳。
管它前面是龍潭還是虎穴，鍊氣九層圓滿的張凡，配上一件白龍幻裝——無敵。
"來都來了。就聽你龍哥安排！"
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