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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1章 剮刑

2026-01-07 17:54:13 作者: 笑笑棠

  聽到剮刑兩個字,錢遵禮的眼珠子猛地突了出來,是嚇的。

  剮刑,也就是凌遲。

  大明律規定,謀反及大逆,凌遲處死。

  此時的凌遲還不像滿清那時候,名為凌遲,實為八刀刑。

  八刀刑,即為第一刀切左側胸口,第二刀切二頭肌,第三刀切大腿,第四、五刀切手臂至肘部,第六、七刀切小腿至膝蓋,第八刀實施梟首,肢解後的屍體殘骸放入簍子,頭顱公開示眾。

  而現在的凌遲,是真的一刀刀的讓受刑者看著自己的肉被割下。

  錢遵禮想咬舌自盡。

  「卸了他的下巴。」

  徐景曜淡淡地吩咐。

  旁邊的王保保眼疾手快,兩根手指一捏一抬,咔吧一聲,錢遵禮的下巴就脫了臼,軟綿綿地耷拉下來,這下連咬舌的力氣都沒了,只能大張著嘴,流著渾濁的口水。

  不一會兒,刑名官老張頭拎著個小布包進來了。

  這老頭是當年跟著徐達打天下的老兵,專門負責審訊探子,手底下的活兒極細。

  「四公子,您吩咐。」老張頭打開布包,裡面是一排排亮晃晃的小刀,薄如蟬翼,還有各種止血的藥粉。

  「這個人,我要他死得慢一點。」

  徐景曜指了指地上的錢遵禮。

  「聽說前宋有一次剮刑,一共要割三千六百刀。少一刀,劊子手都有罪。」

  「老張,你有這手藝嗎?」

  老張頭嘿嘿一笑,露出滿嘴的大黃牙。

  「公子放心。咱老張手裡過的人,還沒有撐不到最後一刀就斷氣的。只要有東西吊著命,別說三千六百刀,就是四千刀,我也能給他片出來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徐景曜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那就開始吧。」

  「不過,片下來的肉,別扔地上。」

  徐景曜指了指帳外傳來的狗叫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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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他不是說江寵是狗嗎?他不是喜歡放狗咬人嗎?」

  「那就讓他看看,自己是怎麼變成狗糧的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行刑的地方,就設在中軍大帳外的空地上。

  錢遵禮被綁在一根粗大的木樁上,渾身赤裸。

  因為下巴被卸了,他喊不出來,只能用喉嚨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
  在他的正對面,拴著五條半人高的大狼狗。

  這些狗餓急了,眼睛綠油油的,死死盯著錢遵禮那一身肉,嘴裡的涎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。

  老張頭喝了一口烈酒,噴在刀刃上。

  「第一刀,謝天地。」

  老張頭手腕一抖。

  那一刀極快,極薄。

  錢遵禮的胸口上,一片指甲蓋大小的肉被片了下來。

  鮮血剛剛滲出來,老張頭已經把那片肉隨手一拋。

  「汪!」

  一條狼狗高高躍起,在那片肉還沒落地之前,一口吞了下去,連嚼都沒嚼。

  「嗚——!!!」

  錢遵禮渾身劇烈地痙攣著,眼珠子全是紅血絲,那是疼到了骨髓里的反應。

  「這位公子,這第一刀是祭刀,不疼。」

  老張頭慢悠悠地解釋道,手裡卻沒停。

  「接下來的,才是正菜。」

  第二刀。第三刀。第十刀……

  老張頭就像是一個正在雕刻藝術品的工匠,每一刀都避開了大血管,只割皮肉。

  他一邊割,一邊還要給錢遵禮的傷口撒上止血的藥粉。

  那種感覺,就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,正在一點點消失。

  看著自己的肉,被那些畜生爭搶、撕咬、吞咽。

  錢遵禮瘋了。

  他的精神在巨大的痛苦和恐懼中徹底崩潰。


  他拼命地掙扎,繩子勒進肉里,磨出了血,但他感覺不到繩子的疼,因為身上更疼。

  最可怕的是,他死不了。

  每當他疼得昏死過去,旁邊立馬就有軍醫端著上好的參湯,硬生生給他灌下去。

  那參湯是吊命的神藥,此刻卻成了最惡毒的毒藥。

  它強行提著錢遵禮的一口氣,讓他清醒地感受每一刀的痛楚,讓他清醒地聽著那些惡狗咀嚼的聲音。

  「咯吱……咯吱……」

  那是骨頭被狗牙咬碎的聲音嗎?

  不,那是肉被吞咽的聲音。

  一個時辰過去了。

  地上有兩條狗都已經吃飽了,趴在地上伸著舌頭喘氣。

  而木樁上的錢遵禮,胸口和和大腿已經露出了白森森的骨頭。

  但他還活著。

  他的眼睛還睜著,只是那眼神已經渙散了,裡面沒有了仇恨,沒有了算計,只剩下一片絕望。

  徐景曜一直坐在旁邊看著。

  他沒眨眼。

  哪怕是旁邊的朱標已經受不了這血腥的場面,跑到遠處去吐了。

  哪怕是王保保這種殺人如麻的將軍,眉頭都皺了起來。

  徐景曜依然面無表情地看著。

  他在數。

  「第三百二十一刀。」

  徐景曜輕輕念著數字。

  「我數了,江寵身上一共中了三十二刀,十七箭。」

  「你這一刀,還不夠還他個利息。」

  這一天,蘇州城外的慘叫聲持續到了深夜。

  直到月亮升起。

  老張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把刀收起來。

  「公子,一千刀了。」

  「這人身子骨虛,再割下去,恐怕就要傷到心脈了。今兒個先歇歇,養一晚上,讓他長長肉,明天接著割。」

  此時的錢遵禮,已經完全看不出人樣了。

  他就像是一副掛著碎肉的骨架,只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。

  徐景曜站起身,走到那副骨架面前。

  錢遵禮似乎感覺到了有人靠近,那個只有眼白的眼珠子轉了轉。

  「想死嗎?」

  徐景曜輕聲問。

  錢遵禮拼命地眨眼,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來。

  眼中的意思很明顯。

  求求你。殺了我。給我個痛快。

  「別急。」

  徐景曜幫他理了理額前那一縷被冷汗浸透的亂發,動作溫柔的可怕。

  「這才第一天。」

  「江寵在那個蘆葦盪里,也是這麼疼的。」

  「他疼的時候,還在想著給我找吃的。」

  「你疼的時候……」

  徐景曜指了指地上那些正在睡覺的狗。

  「……是在餵狗。」

  「好好受著吧。」

  「這三千六百刀,少一刀,我都不會讓你去見閻王。」

  徐景曜轉過身,大步走回營帳。

  那背影決絕,冷酷。

  這一夜,錢遵禮沒有死。

  他在參湯的滋養下,在劇痛的折磨中,清醒地度過了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個黑夜。

  而在他旁邊,那幾條吃飽了的狗,睡得很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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