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昭搖了搖頭,洗漱完,出去的時候,點點已經站起來了。
甜草也醒了,從窗台上蹦到床頭柜上,歪著腦袋看她。
顧昭走過去,摸了摸點點的腦袋,又摸了摸甜草的胸羽。
「走吧,出去看看。」
她拉開房門,走廊里很安靜,這裡的地毯很厚實,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顧昭帶著兩隻動物往甲板方向走。
路過一間半開的房間門,裡面傳來節目組一個人的呼嚕聲,很響,隔著走廊都能聽到。
顧昭笑出聲,想起來這裡應該住的是節目組的大鬍子副導演。
她一路走到盡頭,坐電梯下去,然後推開通往甲板的門,海風一下子灌進來。
風不大,但很清爽,帶著鹹味和陽光的溫度。
天邊有幾朵雲,被夕陽染成淡淡的橘色,海面上一片細碎的金光。
船走得很穩,幾乎感覺不到晃動,只能聽到船體破開水面的聲音,沙沙的,很輕。
甲板上人還挺多。
節目組的幾個人除了睡覺那個其他的都在。
他們換了乾淨的衣服,頭髮也洗過了,整個人看起來跟昨天在島上那個狼狽樣子完全不一樣。
一個正趴在欄杆上看海,一個坐在甲板上的躺椅里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,還有一個在跟一個船員比劃著名什麼,笑得很大聲。
三個警員也在。
兩個白人男警員站在靠近船舷的位置,正在聊天,時不時笑一下,還在釣魚。
另一個是黑人女警員,身材很壯,穿一件寬鬆的短袖,靠在躺椅上,手裡拿著一杯飲料,正在擺姿勢拍照。
說起來,這位黑人女警員剛到島上的時候就特別關心過顧昭。
不得不說,在國外,黑人男和黑人女真的是截然不同的風評。
很多家庭,沒有爸爸的,基本上都是黑人來著……同樣的很多單親媽媽也都是黑人。
黑人女人風評是很好的,大部分都很友善,而且據說做飯都很好吃。
包括這位黑人女警員也是。
顧昭看到幾個船員也在甲板上,有的在擦欄杆,有的在整理纜繩,但活幹得很鬆,一邊干一邊聊天。
整個甲板上的氣氛很輕鬆,很熱鬧,跟昨晚森林裡那個雨夜完全是兩個世界。
顧昭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,「外國人果然精力不正常吧。」
剛上船的時候還累的不行,現在就能在甲板上又笑又跳,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也是牛。
她帶著點點和甜草往甲板中間走。
甜草站在她肩膀上,歪著腦袋看四周,咕咕叫了一聲。
其實甜草不犯傻的時候還是很威風的!!
畢竟是一隻威武的老鷹來著,站在顧昭肩膀上沉甸甸的相當有分量。
點點跟在她腳邊,步子很慢,左前腿微微有點跛,但走得穩。
它沒有到處亂跑,只是貼著顧昭的腿側走,尾巴垂著,眼睛掃過甲板上的每一個人。
那些船員看到點點的時候,動作都停了一下。
有人比較冷靜,有人不可避免的會露出一點害怕的表情,但大部分都安靜地讓開了一點路。
他們無聲的向顧昭點頭歡迎示意,隨後繼續干自己的活。大概是被交代過了。
顧昭找了個靠欄杆的位置停下來。
她把甜草從肩膀上拿下來,放在欄杆上。
甜草爪子勾住欄杆,站穩了,歪著腦袋看海。
然後顧昭就聽到了一聲懶洋洋的口哨。
她轉頭看過去。
只見珀西躺在甲板另一側的躺椅上。
他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襯衫,扣子沒扣全,領口敞著。
一條深色的長褲,褲腳卷到了腳踝上面。
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,手裡端著一杯香檳,杯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。
他整個人陷在躺椅里,姿態鬆散得像一隻曬太陽的貓。
看到顧昭看過來,他慢悠悠地抬起手,把墨鏡往下撥了一點,露出一雙眼睛。
然後挑了挑眉。
什麼都沒說。
但那個眼神分明在說,醒了?
顧昭看著他那個樣子,又看了看他手裡的香檳,嘴角抽了一下。
「你倒是會享受。」
珀西把墨鏡推回去,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香檳。
「船上有人做飯,有人洗衣服,有人開船,我什麼都不用干。」
他頓了頓,側過頭來,嘴角勾了一下,「不享受一下,對不起這艘船呢。」
分明是在誇獎,但是顧昭聽著怎麼就感覺那麼怪呢。
她走過去,在他旁邊的躺椅上坐下來,瞅著他,「你就這麼躺了一下午?」
「我就喜歡躺著」,珀西理直氣壯的,語氣裡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欠揍,「怎麼了。」
他說這話的時候,整個人往椅背里又陷了一寸,一隻手枕在腦後,另一隻手晃著那杯香檳。
陽光從側面打過來,襯衫的布料被風鼓了一下,貼著胸膛,又鬆開。
他眯著眼,像一隻曬夠了太陽的貓,懶到骨子裡了。
顧昭看著他這個樣子,又好氣又好笑。
要不是這傢伙長了張好臉,就他這個耍賴的樣子,顧昭早一腳踹過去了。
「沒怎麼,你躺著吧,我餓了。」
她伸手按了一下躺椅扶手旁邊的呼叫鈴。
沒過幾秒鐘,一個穿制服的船員就出現在旁邊,微微躬身,「小姐,有什麼需要?」
「送點吃的過來,什麼都行。」
船員點頭,轉身走了。
顧昭靠在椅背上,看著海面。
風從側面吹過來,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,她伸手撥開,忽然想起什麼,轉頭看向珀西。
「你肩膀上的傷怎麼樣了?」
珀西「啊」了一聲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,像是剛想起來這件事。
然後他抬起頭,看著顧昭,委屈道,「我忘記換繃帶了。洗完澡就睡覺,睡醒了就過來了。」
顧昭盯著他看了兩秒,深呼吸了一口氣,「你這傢伙!果然安全的時候最危險的就是你自己了!」
珀西可憐巴巴的對著顧昭眨眼睛,「忘記了呀。」
顧昭翻了個白眼,站起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「脫衣服。」
珀西慢慢把墨鏡往下撥了一點,眼睛看著顧昭。
他眼睛長得很好看,非常好看。
此刻裡面有一種很輕的、帶著玩味的笑意。
然後他嘴角慢慢勾起來,聲音放低了一些,帶著一種故意的輕浮。
「這麼直接嗎?Baby。」
顧昭臉熱了一瞬,然後瞪著他,「少廢話,脫。」
珀西看著她,笑意沒消。但也沒再說什麼。
他把香檳杯放到旁邊的小桌上,坐直了身體。
他的手抬起來,手指搭在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上。
他本來就沒扣幾顆,領口敞著,能看到修長的脖頸和鎖骨。
現在他手指捏住扣子,慢慢往下一顆一顆解開。
顧昭站在他面前,看著他的手指。
他的手指很長,骨節分明,動作很慢。
每解開一顆,襯衫的開口就往下擴一點。
先是鎖骨,然後是胸膛……
顧昭的目光跟著他的手指往下走,看著襯衫的布料從中間向兩側緩緩敞開。
胸膛的線條露出來,並不十分誇張,而是緊實的、有清晰輪廓的胸肌,皮膚上有幾道淺淡的舊疤,被陽光曬得微微發亮。
再往下,腹肌露出來了。
緊緻的,線條清晰的,隨著珀西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襯衫從他肩膀上滑下來,滑到手臂上,然後他抬手,把襯衫脫了。
上半身完全露了出來。
海風從他身後吹過來,把他散亂的頭髮吹起來,露出額頭和整張臉的輪廓。
他的肩膀很寬,腰很窄,肌肉的線條從胸口一直延伸到腰側,被夕陽的光一照,明暗分明。
顧昭看著,一時沒說話。
旁邊傳來幾聲口哨。
顧昭轉頭看了一眼,甲板另一側,幾個船員和節目組的人正往這邊看。
一個年輕的船員吹了聲口哨,另一個舉了舉手裡的飲料,笑得很大聲。
那個黑人女警員也看到了,靠在躺椅上沖這邊揮了揮手,笑容燦爛得很。
珀西側頭看了他們一眼,然後他抬起手,面無表情翻白眼地豎了個中指。
對面爆發出一陣大笑。
珀西轉回頭,看著顧昭,表情又恢復了剛才那副懶洋洋的樣子。
顧昭低頭看著他肩膀上的傷口。
傷口上的紗布已經歪了,邊緣滲了一點暗色,大概是洗澡的時候沾了水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壓下去,蹲下來,打開旁邊的藥箱。
她命令道,「不准動。」
珀西沒動,他坐在躺椅上,微微低著頭看她,然後舉起雙手,表示,「 Yes, sir.」
莫名的感覺很囂張!
顧昭拿著碘伏和棉簽,把他肩膀上舊紗布拆下來,重新消毒。
傷口比昨天好了一些,邊緣已經開始收口了,但那道血痕還是橫在肩膀上,很深。
顧昭用碘伏一點一點塗上去,看他這不太在意的樣子,手上直接用力一下。
珀西的肩膀微微繃了一下,不可置信的「啊」了一聲,隨後看向顧昭,滿臉受傷,「好狠心,baby。」
顧昭冷笑,塗完碘伏,重新拿了乾淨的紗布,一圈一圈纏上去。
「我看你就是不痛」,顧昭也就教訓了他那麼一下。
她現在動作很慢,很輕的將紗布從珀西肩膀繞到手臂上方,再繞回來,每一圈都壓著前一圈的一半。
纏完,她打了個結,然後退後一步,看了看。
紗布是白色的,纏在珀西肩膀上,襯著周圍那些緊實的肌肉線條,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。
……這算什麼,戰損美色?
好吧。
顧昭在內心懺悔了一下自己是個小色鬼,然後才拍拍手,「好了。」
顧昭在內心懺悔了一下自己是個小色鬼,然後才拍拍手,「好了。」
珀西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重新纏好的繃帶,抬手按了按邊緣,隨後對著顧昭勾唇,揶揄道,「手藝還不錯。」
「你少來,下次自己換。」
「下次還找你。」
顧昭瞪了他一眼。
珀西已經靠回躺椅里了,帽子又扣回了臉上,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。
她拿他沒辦法,只能坐回自己的躺椅上,拿了個魚竿過來,準備海釣。
正好晚上據說是想BBQ,那她釣魚拿來一起烤了。
後甲板那邊,船員把跳板放了下去,拴了個白色浮台在水面上。
然後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大鬍子副導演就動了。
他站起來,雙手抓住T恤下擺往上一扯,衣服從頭頂脫下來,隨手往甲板上一甩。
T恤落在欄杆上,歪歪斜斜地掛著,他也不管。
然後是褲子,拉鏈一拉,兩條腿交替一蹬,長褲堆在腳邊,他彎腰撈起來往旁邊一扔。
動作快得很,前後不過幾秒。
隨後他穿著一件花花的沙灘褲,圓滾滾的肚子在夕陽底下白得晃眼,胸口的毛被風吹得倒向一邊。
有點辣眼睛呢。
顧昭默默望天。
「走你!」
只聽他大喊一聲,從跳板上蹦了下去。
那一瞬間,他整個人騰空,四肢張開,像一隻被彈弓打出去的胖鳥。
然後「砰」的一聲砸進水裡,水花炸起來,足有半人多高,濺得浮台都晃了兩下。
旁邊幾個船員被他濺了一身,也不惱,反而哈哈大笑。
年輕的攝影師跟著就跳了。
他彎腰把鞋一蹬,踩著跳板往前一躍,入水的時候身體繃得筆直,像一支箭扎進水裡,水花很小,只留下一圈漣漪。
船上有人鼓掌。
「這個專業!」
大鬍子副導演從水裡冒出來,抹了一把臉,沖他豎了個大拇指。
顧昭看的好笑,珀西瞅他,「好看嗎?」
她立刻道,「沒有你好看。」
身材最好的就是珀西了,她立刻回來看看他然後重塑了一下自己的審美。
「哼哼 」,珀西滿意的喝了一口香檳。
那兩個白人男警員本來在船舷另一邊釣魚,聽到動靜也過來了。
其中一個偏壯的,把魚竿遞給旁邊的船員,三下五除二把外面的短袖脫了。
不少人對著他吹口哨,因為他身材還蠻不錯的。
顧昭立刻瞅過去,然後被珀西拉回來。
他湊近顧昭,摘了墨鏡,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她,「這個比我好看?」
顧昭被他的濃顏給晃了下神,隨後捂住他的臉往後退,「不准離我這麼近!」
她手摁在珀西臉上,被他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樑隔的手疼。
當然,除此之外,她也能摸到珀西顫抖的睫毛,柔軟的嘴唇,還有他的體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