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著燉肉的工夫，陳秋開始和面。
今天后廚里要用到的麵團，分成了兩種，一種做油潑麵，另一種做肉夾饃的酥餅。
先往盆里倒入麵粉，將鹽化進水中，分次添進去，一隻手倒水，另一隻手翻拌。
麵粉漸漸結成小絮，盆底看不見乾粉後，他才下手，將鬆散的面絮攏成一團。
剛揉起來的麵團，表面還有些粗糙，
陳秋蓋好，讓它醒一會，自己轉身去洗青菜，
等青菜擇淨瀝好水再回頭揉面，手裡的感覺便不一樣了，
掌根往前推，麵團折回來，再推開，
反覆幾次，原本粗糙的表面變得光滑，壓下去有韌勁，卻不會頂手，
陳秋捏住一角，往外拉了拉，
不錯！
不過，現在還不能急著扯......
他將麵團分成一份份面劑，搓成長條，表面薄薄抹上一層油，整齊碼進托盤，再蓋好繼續醒。
想讓麵條扯得開，還得給它足夠的工夫，
不能客人著急，自己也跟著急，最後端出去一碗長短不一的麵疙瘩。
幾盤面劑陸續擺好，陳秋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沈書瑤發來消息：「程師傅回復了，說待會就能過來。」
陳秋回了個「好」，便把手機放到一旁。
正好，
肉夾饃這邊，自己先試一批，定好要求，等人來了再談怎麼分工。
……
接下來，便是做饃！
陳秋另取一盆麵粉，用溫水化開少量食用鹼，又添了些豬油和成麵團。
揉勻、醒面，再揉！
等麵團柔韌順滑，手指按下去留下的淺坑緩緩回彈，他才將麵團移到案板上。
這饃要吃著酥，後面的卷層就不能馬虎。
陳秋先取了一小塊面，搓長，再用擀麵杖推開。
面片越擀越長，厚薄卻始終均勻，
擀麵杖從頭壓到尾，案板上發出滾動聲。
隨後，他將調好的油酥薄薄抹上去，
抹好以後，陳秋從一端開始卷，
手指收攏，邊卷邊帶著面片延展，將薄薄的麵皮一層層卷進去，
卷好的面劑，側面已經能看出細密的紋路，
他把收口壓好，稍稍放鬆片刻，再立起面卷，輕輕按壓、擀開，整理成圓餅。
很快，第一批餅坯便在案板上排開。
陳秋沒有一股腦全做完，先取了兩個試火候，
餅坯落上預熱的餅鐺，底部定住，原本白嫩的表面，也開始浮起淺淺的焦色，
待兩面烙好，他又將餅送進烤箱，
隔著玻璃，能看見餅身慢慢鼓起，表面的薄層一點點張開，
面香也隨著熱氣，從縫隙里鑽了出來。
陳秋瞅著裡面，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昨晚只是想著給油潑麵添個搭配。
這會兒看著，搭配還挺有主見，已經開始搶風頭了。
……
等幾批麵團都處理妥當，鍋里的肉也燉出了香氣。
陳秋揭開蓋子，熱汽頓時涌了上來。
原本緊實的肉塊，此刻已經變得柔軟，肉皮泛著油潤的光澤，筷子一探，便能扎進去，
他夾起一塊，稍稍一撥，瘦肉順著紋理散開，肥肉卻還保持著形，沒有煮成一鍋油，
火候到了，陳秋取出一小塊試味。
肉香很足，鹹淡也合適，香料的味道藏在後面，沒有蓋住肉本身的滋味。
他點點頭，讓剩下的肉繼續浸在湯里，自己則把取出的那塊稍稍晾了晾，放上熟食案板。
刀落下去，聲音並不脆。
燉透的肉隨著刀鋒散開，肥瘦交錯，肉皮也被切成細碎的小塊。
陳秋只剁到鬆散，便停了手，再剁，就成肉泥了，
與此同時，第一爐饃也好了。
他戴上手套，將烤盤端出來。
金黃的圓餅邊緣，細薄的酥層翹著，剛挪動一下，便落下幾片碎屑。
陳秋拿起一個，從側面劃開，留著底部相連，再把剁好的肉填了進去。
饃殼一合，飽滿的肉便從開口處露了出來。
他端詳兩眼，咬了一口。
「咔嚓。」
幾片酥屑落在了案板上。
緊接著，酥香里便透出了醇厚的肉香。
陳秋嚼了幾下，看了眼手裡的饃。
今天這配角，算是選對了！！！
......
程國安是第一個到的，進門的時候，陳秋正檢查食材，聽見動靜，抬頭看了眼。
「程師傅，來了？」
「來了。」
程國安笑著應了一聲，將帶來的東西放好。
「路上沒怎麼堵，來得早了點。」
「吃過早飯沒有？」
「吃過了，陳老闆，你這邊有什麼需要我做的，直接安排就行。」
陳秋也沒有繼續客套，領著他來到旁邊的操作台前。
案板上，提前準備好的麵團已經蓋上了濕布。
旁邊的鹵鍋里，褐紅色的滷汁翻動，肥瘦相間的肉浸在其中，濃郁的肉香隨著熱氣不斷往上冒。
「今天你負責肉夾饃。」
「滷肉我已經提前處理好了，待會兒烙饃、剁肉，還有出餐，都交給你。」
程國安愣了下，
肉夾饃？
他原本以為，自己過來以後，怎麼也得先站到炒鍋前面，
畢竟幹了這麼多年廚師，之前又一直擔任總廚，平時在後廚，都是他給別人安排工作。
結果到了陳氏小廚，第一天上班，先給人打起了下手......
而且，安排自己的人，還比自己年輕那麼多...
要說心裡一點落差都沒有，肯定不可能，
不過，這個念頭也只在程國安腦海中停留了一瞬，
以前是以前，現在是現在！！
自己既然選擇了來這裡上班，就該聽老闆的安排。
總不能換了個地方，還指望別人按照自己以前的職務，重新給他擺一張總廚的椅子吧？
想明白這些，程國安很快便調整好了心態，
「行。」他答應得乾脆，隨後又道：「不過陳老闆，這個我以前確實沒正經做過，得麻煩你先教一下。」
「沒事，我先做一遍。」
陳秋揭開濕布，將麵團放到案板上。
「面不用像蒸饅頭那樣發得太足，這個程度就可以。」
「分劑子的時候，大小儘量一致，後面烙起來方便控制。」
說著，他切下一塊面劑，搓成長條，擀開後捲起，再立起來壓平。
擀麵杖在掌心轉動，沒幾下，一張厚薄均勻的餅坯便出現在案板上。
整個過程沒有多餘的動作，程國安站在旁邊，目光始終跟著陳秋的手。
對於完全沒接觸過廚房的人來說，陳秋這幾下或許快得讓人看不明白。
可他畢竟幹了這麼多年，麵團的軟硬，手上用的力道，擀開以後應該是什麼狀態。
看上一遍，心裡基本就有數了。
「你試試。」陳秋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