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試試。」
陳秋將位置讓開，
程國安洗淨雙手，擦乾以後，取過一塊面劑，
搓條，擀開，捲起......
第一張餅坯做出來時，邊緣稍微有些不勻。
陳秋伸手指了一下。
「這裡再收一點。」
「太薄的話，等會兒這一圈先硬了，裡面還沒熟透。」
程國安點點頭，重新調整。
到了第二張，形狀便規整了許多。
第三張做完，他又將前面兩張擺到一起，自己比較了一下厚度。
發現其中一張略厚，便重新拿過擀麵杖，補了兩下。
陳秋看在眼裡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對方基本功確實紮實，有些東西，只需要提醒一句，就能明白問題出在哪裡。
不用把同樣的話反覆說上三遍，對方還拿著擀麵杖問，剛才說的是哪一邊。
這讓剛剛結束幾天直播教學的陳秋，甚至有些不太習慣。
終於不用從怎麼拿工具開始教了......
「接下來烙。」
陳秋將餅坯放上預熱好的餅鐺，順手調整火候。
「先讓兩面定型，上了顏色以後，火就要收一點。」
「別光看外面，裡面也得熟透。」
程國安點頭，目光落在餅坯表面。
隨著溫度升高，面香漸漸散開，餅身微微鼓起，貼著餅鐺的一面，也烙出了漂亮的焦黃色。
翻面以後，那股香味更加明顯！
和旁邊鹵鍋里不斷散出的肉香混在一起，哪怕程國安已經吃過早飯，還是咽了下口水。
陳秋拿起夾子，將烙好的饃取出，
外殼帶著一層薄薄的酥感，夾子碰上去，還能聽見細微的聲響。
他將饃從中間切開，給程國安看了一眼裡面。
「這個狀態就可以。」
程國安湊近看了看，認真記下。
隨後，陳秋從鹵鍋里夾出一塊肉。
肉皮已經燉得軟糯發亮，肥肉呈現出微微透亮的顏色，夾起的時候，整塊肉都在輕輕顫動。
放上案板，刀刃落下。
軟爛的肉塊很快散開，鹵香也跟著冒了出來。
「肥瘦搭著來，剁到這個程度就行，留一點顆粒，吃著才有口感。」
陳秋將肉攏到一起，又沿著肉堆添了少許滷汁，肉末表面頓時多出了一層油潤的光澤。
「滷汁不用加太多，讓肉潤一點就行，別把饃泡軟了。」
程國安看了一眼旁邊的湯勺。
「差不多這個量？」
「對。」
陳秋點頭：「再多，客人吃一口，袖子也得跟著喝一口。」
程國安笑了笑，這個說法倒是直觀......
陳秋拿起一張完整的饃，橫著剖開，底部留下一點連接，將剁好的滷肉裝了進去。
剛出鍋的饃還帶著熱氣，鬆軟的內瓤接觸到肉汁，很快便被浸出一層淺褐色。
外面卻依舊乾爽，拿在手裡，並不會沾得滿手是油。
「嘗嘗。」
陳秋將肉夾饃分開，遞了一半過去。
程國安也沒有推辭，接過以後咬了一口。
最先碰到牙齒的，是那層薄酥的饃殼，輕輕一咬，便碎開了。
緊接著，熱乎乎的滷肉連同肉汁一起湧進口腔。
瘦肉燉得軟爛，卻還保留著肉絲的口感，肥肉則幾乎不需要怎麼咀嚼，便化在了嘴裡，濃厚的肉香被麥香托著，越嚼越香。
剛才陳秋特意提醒的那一點滷汁，此刻也顯出了作用。
內瓤濕潤，卻沒有被泡得軟塌塌的，一口下去，饃是饃，肉是肉，偏偏又貼合得恰到好處。
程國安看了看手裡剩下的半個肉夾饃：「明白了。」
有些要求，光聽的時候，只能記住怎麼做。
真正嘗過以後，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。
陳秋笑了笑：「那你來，先做幾個找找感覺。」
「好。」
程國安吃完手裡的肉夾饃，收拾好以後，重新回到操作台前。
這一次，他的動作明顯順暢了許多。
陳秋在旁邊看了幾個，拿起其中一個檢查了下。
「可以，先按這個來。」
聽見這句話，程國安鬆了口氣。
他沒有因為得到一句認可，就急著加快動作，依舊按照剛才的步驟，認真處理手裡的東西。
只是隨著做出的餅坯越來越多，手上的動作，也在一點點變得熟練。
陳秋看了一會，心裡對他的評價又高了幾分。
基本功是一方面，願意聽，聽完又能自己琢磨，是另一方面，
有的人在後廚待得久了，反而不太願意改自己的習慣，
嘴上答應得好好的，一轉身，手又按照以前那一套來了......
程國安卻沒有這個毛病，剛才提醒過的地方，後面基本沒有再出問題。
而且，看得出來，對方是在理解之後調整，並不是單純照著他的動作模仿。
這份悟性，確實不錯。
陳秋收回目光，重新走向自己的灶台。
看來，等程國安再熟悉熟悉店裡的出餐要求，到時候薪火廚印一用，應該很快就能出師......
哦不......
是可以擔任新店的總廚了！
......
沒多久，劉桂蘭也到了。
進來的時候，先聞見了一股滷肉香。
再往後廚一看，發現陳秋旁邊多了個人，不由停了下腳步。
「陳老闆，新來的？」
「嗯，程國安，程師傅。」
陳秋簡單介紹了一下，又看向程國安：「這是桂蘭姐，店裡的老員工了。」
程國安放下手裡的東西，笑著打了聲招呼。
「你好，以後還得麻煩你多照顧。」
「客氣什麼，都是一起幹活的。」
劉桂蘭笑著擺擺手，又看了眼案板上剛剛做好的肉夾饃。
「這味道可真香，我出門前剛吃了兩個包子，現在聞著，又感覺沒吃一樣。」
陳秋忍不住笑道：
「等會忙完，給你留一個。」
「那我可記著了。」
劉桂蘭也沒有多待，放好東西，換上工作服，便拿著抹布去了前廳。
沒過多久，沈書瑤也來了。
她將包放到收銀台後面，走到後廚門口，看見正在忙碌的程國安，笑著招呼了一聲。
「程師傅，來得這麼早？」
「早點過來，熟悉熟悉。」
程國安笑道：「陳老闆正教我做肉夾饃呢。」
沈書瑤朝案板上看了一眼，一張張餅坯擺得整整齊齊，旁邊烙好的饃，表面帶著漂亮的焦黃色，看著就讓人有食慾。
「這不是已經做得挺好了？」
「還在學。」
程國安回答得很認真：「看著簡單，裡面的講究不少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