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基因突變?」克勞斯重複著這幾個字,臉上那病態的亢奮表情瞬間凝固。
他那條完好的左臂肌肉繃緊,怨毒的視線死死釘在李青臉上。
「你一個臭修管道的,懂什麼叫基因鎖?」
李青把扳手從肩膀上拿下來,掂了掂,沒接話。
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點燃了克勞斯的怒火。
「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!」克勞斯嘶吼一聲,轉身走向那扇巨大的圓形合金門。
他踉蹌的步伐踩在地面,發出沉重的悶響。
林若雪和福伯交換了一個眼神,護衛隊的槍口隨著克勞斯的移動而平移,始終鎖定著他。
克勞斯走到門前,無視了那些指著他的槍口。
他抬起自己那條還算完好的左手,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屬於「銜尾蛇」家族的傲慢。
「這扇門,流淌著我們家族的榮耀,只有最高貴的血脈才能將其喚醒!」
他說著,將手掌重重按在了門邊一個平滑如鏡的黑色面板上。
面板瞬間亮起柔和的白光,一道道藍色的光束從下至上,開始掃描他的手掌。
「看到了嗎?這就是技術的代差!是你們這些原始人永遠無法理解的……」
「嘀——警告!權限不足!」
一聲尖銳刺耳的電子音,粗暴地打斷了克勞斯的演講。
原本柔和的白色面板猛地變成了刺眼的紅色,不斷閃爍。
克勞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「不可能!」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尖叫起來。
他又把手掌按了上去,這一次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「嘀——警告!權限不足!」
「嘀——警告!權限不足!」
冰冷的機械音一次又一次地響起,像一記記耳光,狠狠抽在克勞斯臉上。
「為什麼?為什麼會這樣!」
克勞斯徹底失控,他用拳頭瘋狂地捶打著那個紅色面板,發出「砰砰」的悶響。
可那面板堅固無比,除了讓他的指骨生疼,毫無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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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轉過身,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李青。
「是你!是你手上的晶片!必須配合晶片才能用!」
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,瘋了一樣嘶吼:「把晶片給我!快給我!」
李青扛著扳手,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。
「你那胳膊漏油,把腦子也給澆壞了?」
「你找死!」克勞斯怒吼著,就要朝李青撲過來。
「不許動!」福伯厲喝一聲。
十幾個護衛同時上前一步,黑洞洞的槍口幾乎要抵到克勞斯的腦門上。
克勞斯被這股氣勢逼得後退了半步,胸口劇烈起伏,喘著粗氣。
李青卻壓根沒再看他一眼。
他繞過這個歇斯底里的半機械人,走到了那扇巨大的「零號之門」前。
他的視線沒有停留在那個花里胡哨的基因掃描儀上。
他蹲下身,伸出手指,在門下沿靠近地面的地方摸索著。
那裡積了一層厚厚的灰,看起來幾十年都沒人碰過。
他用手指抹開灰塵,一個巴掌大小的三角形凹槽顯露出來。
那凹槽的形狀和材質,與他口袋裡那塊紫色晶片上的印記一模一樣。
克勞斯也看到了那個凹槽,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,從癲狂變成了茫然。
「那……那是什麼?」
李青沒理他,從工裝服口袋裡掏出那塊帶有三角螺紋的紫色晶體晶片。
他對著凹槽,輕輕地按了進去。
「咔噠。」
一聲輕響,晶片與凹槽完美地嵌合在一起。
仿佛沉睡的巨獸被喚醒。
「嗡——」
低沉的嗡鳴聲從整扇大門內部傳來。
一道道幽藍色的光路順著門上的紋理亮起,勾勒出複雜的幾何圖案。
整個地下空間都被這藍光映照得如同深海。
緊接著,一個古老、中性的合成音,從門的正中央響起,迴蕩在每個人耳邊。
「權限密鑰確認。」
「等待項目負責人或指定繼承人,進行聲紋驗證。」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克勞斯張大了嘴巴,呆呆地看著那扇發光的門,又看看李青,眼神里只剩下難以理解的震撼。
「聲紋……驗證?」
林若雪和福伯也愣住了,隨即,他們同時想到了李青的師父——李長風。
「零號工程」的總工程師。
李青,是他的徒弟,也是唯一的繼承人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青身上。
李青站起身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
他抬頭看著這扇巨大的發光體,臉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,似乎在回憶什麼。
林若雪剛想開口提醒他什麼。
卻見李青清了清嗓子,學著一副老幹部派頭,往後退了兩步。
他抬起手,用指關節在那冰冷的合金門上,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。
「咚,咚。」
清脆的敲門聲在這片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然後,他把手攏在嘴邊,擺出一個喇叭狀,對著大門扯著嗓子,用一種很不耐煩的粗嘎聲線喊道:
「開門!查水錶!」
這聲叫喊粗野又滑稽,跟眼前這充滿未來科技感的場景格格不入。
林若雪身後的幾個護衛差點沒繃住笑出聲。
克勞斯更是瞪圓了眼睛,覺得這修理工一定是瘋了。
然而,下一秒。
「嘀!」
一聲清脆悅耳的確認音響起。
剛才還對克勞斯閃著紅光的基因掃描儀,此刻迸發出一片柔和的綠色光芒。
門上的合成音再次響起,這次的語氣似乎帶上了一絲……恭敬?
「聲紋驗證通過。李長風總工程師最高權限繼承人,歡迎您的歸來。」
「正在開啟『零號之-門』。」
「轟——隆——隆——」
如同雷鳴般的巨響從門內傳來。
門中央那個複雜的圓形鎖芯開始逆時針旋轉,一圈圈的機械結構層層解開。
數十噸重的合金門體,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中,緩緩向著兩側滑開。
一條深邃的,被白色燈光照亮的通道,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一股冰冷、乾燥、還帶著淡淡消毒水味道的空氣,從門後涌了出來。
克勞斯徹底傻了,他癱坐在地上,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,喃喃自語。
「查……查水錶?」
「這怎麼可能……這不可能……」
他的世界觀,他家族的榮耀,他引以為傲的秘密,在這一刻被一句「查水錶」砸得粉碎。
李青卻對這驚世駭俗的一幕毫無反應。
他只是站在門口,朝著裡面探頭探腦,還用力地吸了吸鼻子。
他扛起扳手,回頭對還處在震驚中的林若雪和福伯說道。
「行了,門開了。」
他邁開步子,第一個走了進去,一邊走一邊嘟囔著。
「嗯,這空氣過濾系統倒是幾十年了還在轉,用的還是軍工級的靜電除塵,耗材有點貴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