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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天機難尋

2026-08-19 20:07:35 作者: 牛肉包沒有牛

  江辰收回手,指尖還沾著細碎青光。

  陣靈消散的疑點仍在心頭,他也不急著深究,抬手將一道神念印記打入陣眼中樞。

  日後即便遠在七星宗,他也能憑著這道印記,遙遙感知秘境動靜。

  「主脈那邊理順了。」

  神真子的聲音從林間傳來,老玄龜踏著青石緩步走來,錦袍沾了點青苔,眉眼間卻帶著笑意:

  「至木靈髓液周遭的地脈我都布了聚靈陣養著,短時間內靈氣不會散逸了!」

  兩人正說著,洛清婉與紫涵也收了靈藥回來。

  玉盒堆疊在祭壇邊,整整齊齊碼了十幾盒,全是秘境產出的高階靈藥。

  「先把東西收進儲物戒,外圍再布兩層迷蹤陣。

  」 江辰起身,目光掃過整片谷地,「蒼木秘境的入口要封好,等日後騰出手,再慢慢梳理裡面的藥圃。」

  一行人動作不停,秘境之中一派安穩。

  而遠在古南大陸的七國之地,卻是另一番光景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玄陰山脈南麓,亂石嶙峋。

  元寶提著道袍下擺,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山路上疾行。

  胖臉上滿是風塵,道袍邊角磨破了好幾處,原本圓滾滾的身形,這幾日趕路下來,竟都瘦了一圈。

  懷裡緊緊揣著那枚五階傳送陣盤,指尖都攥得發白。

  他不是沒想過直接催動陣盤迴玄元仙城。

  可這些年古魔肆虐,為了防止魔修借著傳送陣滲透腹地,玄元觀早下了死命令

  七國境內所有對外傳送陣全數銷毀,仙城大陣只留防禦,禁絕內外傳送。

  陣盤再好,沒有對應的接收陣基,也只是塊廢玉。

  「唉……」 元寶喘了口氣,靠在岩壁上歇了歇,摸出顆回氣丹塞進嘴裡。丹藥入腹,靈力緩緩回升,可他心裡卻沉甸甸的。

  江辰的提醒他記在心裡,一路刻意繞了三條路,布了七八道迷蹤陣掩去行蹤,連夜間歇息都選在魔氣混雜的亂葬崗,生怕被古魔分身盯上。

  可他不知道,從離開雲嵐仙城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經被盯上了。

  古魔本尊雖被三大化神重創,躲回了封魔淵底,可散在七國之地的分身從未收過手。雲嵐仙城藏著元嬰修士的消息,早在江辰現身黑風嶺時,就被古魔記在了心裡。

  圖謀江辰失敗,又受了重創,古魔正急需吞噬元嬰修士恢復本源。

  元寶這尊五階陣法師,在它眼裡,就是送上門的補品。

  呼 ——

  

  風聲忽然變了。

  原本掠過林梢的山風,忽然帶上了一股甜膩的腥氣。

  元寶心裡咯噔一下,猛地轉頭。

  只見身後百丈外,黑氣翻湧成潮,一尊渾身覆著暗紫色鱗甲的魔分身踏空而來。元嬰後期的威壓鋪天蓋地壓下,猩紅的眸子死死鎖著他,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嗬嗬聲。

  「該死!」

  元寶臉色驟白,胖臉瞬間沒了血色。他想都不想,手中青銅羅盤往地上一按,靈力瘋狂灌入:「困陣,起!」

  青光破土而出,十幾道陣紋在地面交織成網,堪堪擋住魔分身的去路。

  可這倉促布下的四階困陣,如何擋得住元嬰後期的魔修?

  嗤啦一聲。

  魔分身利爪一揮,陣紋便像紙片般被撕碎。黑氣順著裂口蔓延,腥臭的魔風直撲面門。

  元寶咬牙後退,袖中陣盤一個接一個地拋出去。阻靈陣、迷魂陣、銳金殺陣…… 平日裡推演過千百遍的陣法信手拈來,卻只能稍稍阻滯對方的腳步。

  魔分身悍不畏死,任憑陣紋絞碎鱗甲,依舊步步緊逼。

  元寶胖臉煞白,踉蹌著靠在岩壁上,心裡泛起一絲絕望。

  難道今日,真要交代在這?

  就在魔分身縱身躍起,利爪對準他天靈蓋狠狠拍下的剎那 ——

  嗡!

  一道淡銀色的星芒從天而降,如同一柄出鞘的神劍,精準斬在魔分身的脖頸處。

  噗嗤。


  魔分身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,頭顱高高飛起,暗紫色的魔血噴涌而出。沒等落地,就被星芒絞成了細碎的黑煙,風一吹便散了個乾淨。

  元寶呆呆地站在原地,甚至忘了疼。

  半空之中,一道青影踏劍而立。月白道袍獵獵作響,周身三百六十五枚周天星斗符緩緩流轉,化神期的威壓淡而不發,卻足以讓周遭魔氣退避三舍。

  正是玄元觀主,神機子道君。

  「宗、宗主?」 元寶回過神,又驚又喜,連忙躬身行禮,「弟子元寶,參見宗主!」

  神機子收了法劍,緩緩落在他面前。枯瘦的面容上沒什麼表情,目光掃過他肩頭的魔毒傷,指尖彈出一縷星力,替他暫時封住毒性。

  「你怎麼會在此地?」 神機子聲音平緩,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,「洛清婉呢?」

  元寶身子一僵。

  該來的,終究躲不過。

  他咬了咬牙,終究不敢隱瞞宗主,低著頭,將黑風嶺遇襲、江辰現身救人、一同去往雲嵐仙城、最後江辰帶著洛清婉與神真子離去的事,一五一十說了個清楚。

  末了,他低聲補充:「江道友行事穩妥,沒說去往何處,弟子也不知他們的行蹤。」

  神機子靜靜聽著,指尖不自覺地蜷起。

  當聽到江辰現身救人時,他眸底閃過一絲亮色;可聽到人已經走了,那點亮色又暗了下去。

  沉默片刻,他忽然開口:「你與他相處最久。他的陣道造詣,究竟到了什麼地步?」

  元寶愣了愣,抬起頭:「回宗主,至少是五階極品。當年雲嵐仙城的護城大陣,他隨手改動幾處陣紋,便從四階上品躍至五階下品。弟子鑽研陣道百餘年,竟連他改動的門道都只能看懂三成。」

  五階極品。

  神機子心裡猛地一跳。

  驚喜與懊惱同時翻湧上來 —— 喜的是,鎮魔天罡陣苦苦尋覓的第三人,真的存在;惱的是,自己當年有眼無珠,竟讓這麼個奇才從眼皮子底下溜走了。

  若是早能拉攏此人,何至於被古魔拖到今日?

  「走。」 神機子袖子一拂,聲音沉了幾分,「去雲嵐仙城。」




  ……

  兩個時辰後,雲嵐仙城。

  城門大開,護城大陣的光幕早已碎裂,殘碎的陣旗散落城頭。風卷著黑灰色的魔塵穿過街巷,空蕩蕩的,聽不到半分人聲。

  神機子站在城主府的望星樓上,神念鋪天蓋地散開。

  從城頭到地底密室,從坊市到民居,整座仙城每一寸土地都被他的神念掃過。可除了殘留的魔氣與淡淡的靈力餘韻,什麼都沒剩下。

  古魔的分身早一步來過,將城裡翻了個底朝天。

  江辰一行人走得乾淨利落,連半枚傳訊符、半片衣角都沒留下。

  「好謹慎的小子。」 神機子低聲自語,眉頭緊鎖。

  他沉吟片刻,終究是不甘心。

  袖中三枚青銅古錢緩緩飄出,落在掌心。銅錢表面刻著晦澀的天機符文,迎著風輕輕顫動。這是玄元觀的天機推演之術,每用一次,都要耗損壽元。

  為了找到這位五階極品陣法師,耗上幾十年壽元,他認了。

  指尖掐動法訣,神機子凝神靜氣,神念順著天機脈絡探去。

  就在古錢即將落下的剎那 ——

  「哎喲,道君怎麼在這兒?」

  一道嬌柔婉轉的聲音從樓下傳來,帶著幾分刻意的訝異。

  紅紗翩躚,一道妖嬈身影踏著粉光飄然而上。

  正是駐守玄元仙城在外行走的那位 「金瓶兒」。她搖著鴛鴦繡帕,眼波流轉,幾步便到了近前。

  神機子眉頭一蹙,指尖法訣頓住。

  「道君可是在找什麼人?」 金瓶兒掩唇輕笑,眼波掃過空蕩蕩的仙城,故作驚訝,

  「呀,這雲嵐仙城怎麼空了?莫不是被古魔攻破了?哎呀,這可怎麼好,七國之地本就不安穩……」

  她絮絮叨叨,東拉西扯。

  一會兒說古魔分身近日在南部作亂,一會兒說仙城防務吃緊,一會兒又打趣神機子貴為化神道君,怎麼親自跑來找一個小輩。


  明著是關心,實則句句都在打岔,存心拖延時間。

  神機子心裡煩躁,卻又發作不得。

  合歡宗如今名義上還是盟友,金瓶兒這話句句占著 「關心防務」 的理,真撕破臉,反倒顯得他玄元觀小氣。

  耐著性子應付了足足小半個時辰,好說歹說,才以 「推演鎮魔方位」 為由,將這位合歡宗的 「金瓶兒」 打發走。

  等紅紗身影徹底消失在天際,神機子才重新掐動法訣。

  可天機已亂。

  三枚青銅古錢落在掌心,符文明滅不定,最終只透出極淡的方位指引 —— 往西,越過滄瀾海,氣息便徹底斷了。

  江辰,已經不在古南大陸了。

  具體去了哪片大陸、藏身何處,任憑神機子再如何催動靈力,也算不出半分端倪。空間氣息被人以絕強的手段抹除,連天機都被遮蔽了。

  神機子望著掌心黯淡的古錢,久久不語。

  半晌,他仰頭望向天際鉛灰色的魔雲,長長嘆了口氣。

  這一聲嘆息里,有遺憾,有不甘,也有幾分無力。

  轉過身,他看向身旁垂首而立的元寶,聲音沉了幾分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:

  「元寶。」

  「弟子在!」 元寶連忙躬身。

  「回宗之後,你便潛心閉關。」 神機子一字一句道,「我會讓玄靈子放下所有事務,全力助你鑽研陣道。宗門所有陣法典籍、天材地寶,任你取用。」

  「務必…… 儘快突破至五階極品陣法師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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