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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2章 帶你去砸場子

2026-10-03 16:32:45 作者: 麻薯布丁球球

  夜色沉沉,縣衙西廂房內沒有點燈。

  月光穿過窗欞,落在地面上。

  唐婉兒換上了一身貼身利落的深黑夜行勁裝,皮質護腕束得齊整。

  她將幾個精巧的鐵木暗器匣塞入牛皮褡褳,又將那枚巴掌大小的精鋼掌門令塞進貼身內襯。

  收拾妥當,她背起包袱,輕手輕腳推開木窗,翻身躍入院中。

  雙足剛落到迴廊的青磚上,一道懶洋洋的身影便自廊柱的陰影里踱步出來。

  「大半夜不睡覺,背著包袱打算去投奔哪家漢子。」

  葉無忌手裡拋著一枚銅錢,斜倚著廊柱,語氣平淡。

  唐婉兒腳下一停,整個人愣在原地,隨即迅速將包袱往身後藏了藏。

  「讓開,我要出城。」唐婉兒壓低聲音。

  葉無忌站直身子,走上前兩步。「城門早就落鎖了。神機營兩個百人隊在城頭當值,你翻不過去。」

  「不用你管。我有急事,今夜必須離開灌縣。」唐婉兒側身想繞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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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葉無忌抬手橫在廊柱上,擋住她的去路。「白日在街上看了個刻痕,晚上便急著走。你當真是為了唐門。」

  唐婉兒抬起頭,眉宇間全是焦灼。「那是我唐門最高規制的召集令。若非門中出了天大的變故,刑堂長老絕不會在外留下這種記號。我爹當年被奸人所害,門中只剩下幾位忠心長輩護著我。如今他們發出這種暗記,必定危在旦夕,我必須回蜀中總舵。」

  葉無忌收起銅錢,看著她。「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。唐門如今總共有多少弟子,誰在代掌大權,你那幾位長輩現在身在何處,你一概不清楚。」

  唐婉兒張了張嘴,答不上來。

  「你什麼情況都沒摸透,連門內誰當家都不知道。」葉無忌平靜陳述,「唐門向來隱居蜀中山林,行事詭秘,尋常江湖人找上幾年都摸不到山門。可那個三葉迴旋鏢的暗記,偏偏刻在灌縣人流最雜的東市麵攤旁邊。」

  唐婉兒怔了一下。「他們或許是在尋我。」

  「東市每日有上千外來腳夫和商賈過路。這明擺著是在撒網釣魚,找的可能就是你這條大魚,只要你露面,暗處的人立刻就能收網。」

  唐婉兒雙手抓緊包袱皮,指甲陷進布料中。

  「就算是陷阱,我也得去。」唐婉兒眼圈發紅,「我娘死得早,我爹遭人暗算後,是九叔拼死把我送出來的。只要他們還有一口氣,我便不能在灌縣躲著裝聾作啞。你放我走,三年契約算我欠你的,來世我做牛做馬還你。」

  葉無忌看著她倔強的模樣,搖了搖頭。

  「走吧,去議事廳。」

  「我不去,我趕時間。」唐婉兒後退一步。

  「別逼我動手打你屁股。」葉無忌走上前,一把扣住她的手腕,徑直拖著她朝前院正廳走去。

  議事廳內燈火通明。

  黃蓉坐在主位的大椅上,身上披著一件月白色的寬鬆繡金對襟大氅,身段豐腴優雅,領口處露出修長白皙的頸項。

  雖懷有身孕,那張明艷的面容上卻不見疲態,反而透著沉穩睿智。

  段明珠坐在左側,一身緊緻的紅錦勁裝,腰間佩著短刀,長腿交疊,身段凹凸有致,透著一股大理王室的英武氣度。

  程英與柳素娘則坐在右側。程英身著青綠長裙,溫婉端莊;柳素娘穿著一身緊裹腰肢的水紅襦裙,胸前飽滿挺拔,肌膚白得晃眼,正低頭剝著一盤乾果。

  門帘掀開,葉無忌將唐婉兒拉進屋內。

  唐婉兒見到屋裡坐得整整齊齊的眾人,臉色發窘,停住腳步。

  「人到齊了。」葉無忌把唐婉兒按在旁邊的竹椅上,自己在黃蓉身側坐下,「唐大小姐打算連夜潛回蜀中,被我從廊下逮了回來。事情大致如此,唐門內部生了亂子,有人在東市下了餌,她想去咬鉤。」

  唐婉兒坐在椅子上,低著頭,神情十分難堪。

  她平日裡一頭扎進工坊里搗鼓火藥鐵彈,同府里的女人們極少來往,更談不上交情。眼下深更半夜鬧出這齣逃跑的戲碼,在她看來,無非是惹人恥笑。

  黃蓉端起溫熱的紅棗湯飲了一口,目光落在唐婉兒身上。

  「婉兒妹妹,唐門在蜀中紮根數百年,門內機關暗道重重。你單槍匹馬回去,即便進了山門,又能做些什麼。」黃蓉聲音平和。


  唐婉兒咬唇道:「我手裡有掌門令。只要見到門中鐵劍堂和藥堂的弟子,他們必定馬首是瞻。」

  段明珠在旁哼笑了一聲。「天真。掌門令不過是一塊鐵牌子。若門中大權早已易主,握著鐵牌回去的人,只會被當成叛賊當場亂刀砍死。大理皇室爭權奪利,這種把戲我見得多了。」

  唐婉兒臉色白了幾分,雙拳握起。

  柳素娘將剝好的乾果碟子推到唐婉兒面前,溫聲道:「唐姑娘莫惱,郡主性子直,話糙理不糙。你孤身一人回去,除了白白送命,什麼也改變不了。」

  唐婉兒抬起頭,眼眶濕潤,語氣帶刺:「那依各位夫人的意思,我便該做個縮頭烏龜,眼睜睜看著我爹的基業落入賊手,看著救我的長輩被他們折磨致死嗎。」

  廳內安靜了一瞬。

  程英放下手中的茶盞,柔聲道:「沒人讓你做縮頭烏龜。只是要回唐門,絕不能由著你一人去送死。」

  唐婉兒愣住。

  黃蓉直視著葉無忌,開口道:「無忌,你原本打算只身前往臨安面聖,行程如何安排。」

  葉無忌敲了敲扶手。「快馬沿水路東下,原本定在三日後動身。」

  黃蓉緩緩道:「既然李文德在成都府盯得緊,東市又有唐門的眼線,我們索性把水攪渾。你護送婉兒走一趟蜀中唐門,順路從蜀南出川,再轉道前往臨安。」

  「蓉姐姐,這怎麼行。」段明珠站起身,「臨安那邊有聖旨在催,若是耽擱了時日,定然聖心不悅。況且唐門是川中龍潭虎穴,無忌一人去蹚這趟渾水,風險太大。」

  「正因如此,才更要去。」黃蓉神色從容,指尖在桌案上輕點,「其一,婉兒這幾個月為灌縣改進神機營火器,立下大功,她如今是我們自己人,絕無坐視不理的道理。其二,神機營日後需要大量的精鐵、猛火油與機關圖譜,唐門若是能出山幫助我們,整個川西防線便有了最強硬的底氣。」

  段明珠思量片刻,眉間的疑慮消散,點了點頭。「蓉姐姐算得深遠,我贊同。」

  程英也溫聲附和:「府中由我們照看,楊過師弟統領神機營與騎兵,足保灌縣無虞。統轄只管帶婉兒去辦正事。」

  柳素娘掩唇笑道:「統轄武藝高強,有他在,必定能幫唐妹妹把家業奪回來。」

  唐婉兒坐在竹椅上,整個人呆住了。

  她原以為自己不過是個簽了三年長工契約的階下囚,在府里人眼裡只是個造兵器的苦力。這幾個月她刻意與所有人保持距離,脾氣又硬又沖,從不肯主動示好。

  可當她遇到滅頂之災時,眼前的這群女人,沒有一句冷嘲熱諷,反而有條不紊地替她謀劃後路,甚至直接讓葉無忌以身犯險護她回門。

  一股從未有過的溫熱湧上心頭,唐婉兒鼻尖發酸,垂下頭,眼淚砸在手背上。

  葉無忌從椅上站起,走到唐婉兒面前,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。

  「哭什麼。平日裡在工坊炸飛房頂的氣勢哪兒去了。」

  唐婉兒抽了抽鼻子,抬袖擦掉眼淚,狠狠瞪了他一眼,聲音卻帶著濃濃的鼻音:「誰哭了。硝石粉迷了眼睛而已。」

  黃蓉看著兩人,眼底泛起一絲淺笑。「行了,夜色已深,婉兒回去歇息吧。明日讓素娘給你備兩件趁手的軟甲,後日一早,同無忌一起動身。」

  唐婉兒站起身,對著黃蓉、段明珠等人躬身行了一個唐門最重的大禮。

  「婉兒謝過各位姐姐。」

  走出正廳時,唐婉兒回頭看了看燈火通明的屋子,長廊的夜風吹在臉上,原先那種孤立無援的冷意,竟散去了大半。

  待唐婉兒走遠,黃蓉收斂了笑意,轉頭看向葉無忌。

  「這一趟去唐門,恐怕比應付李文德還要兇險。」黃蓉低聲道。

  葉無忌拉過她的手,握在掌心。「唐門那幫玩毒玩暗器的老傢伙,手段下作,防不勝防。」

  黃蓉反握住他,手掌溫軟。「你體內有混沌真氣護體,尋常毒物傷不到你。但唐門的暴雨梨花針與連環機關不可不防。若事不可為,保住性命為先,立刻轉道去臨安。」

  「放心,我比誰都惜命。」葉無忌湊近她耳邊,「家裡還有嬌妻和未出世的孩子等著我,老子絕不會把命丟在蜀中山溝里。」




  ……

  兩日後,破曉。

  灌縣南門外,薄霧尚未散盡。

  兩匹快馬自城門內疾馳而出。葉無忌一襲青衫,唐婉兒一身利落紫衣,腰系工具皮囊,馬鞍兩側掛著裝滿火器的行囊。

  晨光撕破雲層,落在前方蜿蜒的山道上。

  葉無忌勒住韁繩,回頭望了一眼漸漸遠去的巍峨城牆,隨即調轉馬頭,長鞭揮下。

  「駕!」

  戰馬長嘶,踏碎清晨的寧靜,載著兩人朝巴山方向絕塵而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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