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> 其他類型> 目錄頁> 第993章 唐門之秘

第993章 唐門之秘

2026-10-03 16:32:48 作者: 麻薯布丁球球

  三月末,蜀南山道,日頭偏西。

  兩匹快馬停在一處背風的溪澗旁。

  溪水清淺,水底的鵝卵石清晰可見。

  葉無忌翻身下馬,將韁繩拴在一棵老槐樹上,又從馬鞍側囊取出油紙包裹的乾糧和一隻竹筒水壺。

  唐婉兒跟著扯住嚼子,縱身躍下馬背。

  長途奔波半日,她額角滲著細汗,抬手扯了扯領口。

  那身緊緻的黑皮短甲裹在身上,將胸前飽滿的弧度繃得極緊,領口敞開些許,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肌膚。

  下身的深紫勁裝緊貼著腰胯,勾勒出修長圓潤的長腿。

  葉無忌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,招手道:「過來坐。再跑下去,馬沒累趴,你那兩條細腿先得磨破皮。」

  唐婉兒白了他一眼,雙腿確實酸痛發硬,走起路來微有些彆扭。

  她在粗木條凳上坐下,摘下腰間的皮囊工具袋擱在桌上,沒好氣道:「唐門子弟自幼翻山越嶺,哪有這般嬌氣。」

  「嘴硬。」

  葉無忌拉過條凳坐在她身側,順手在她挺翹的後胯上輕拍了一記,「坐好,肉都顛散了還逞強。」

  唐婉兒如同被踩了尾巴,整個人彈起來半寸,反手就要去摸腰間的短刺,咬牙切齒壓低聲音:「葉無忌!大庭廣眾之下,你手往哪兒放!」

  (請記住 101 看書網伴你閒,101𝓀𝒌𝒔.𝒄ℴ𝓂超貼心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
  葉無忌拿起桌上的破茶壺晃了晃,面不改色:「替你拍拍灰塵,省得弄髒了這身上好的衣服緞子。。」

  他攤開油紙,裡面是柳素娘一早烙好的蔥油餅和幾塊滷肉。

  他遞了一塊餅過去。

  「先墊墊肚子。」

  唐婉兒接過餅,撕下一塊塞進嘴裡,三兩口便咽了下去。

  葉無忌也啃著餅,含糊問道:「我說唐大小姐,咱們出城大半日了,你也該交個底了。唐門總舵究竟在何處?還要騎幾日的馬?」

  唐婉兒動作一頓,抬眼看他。

  「你當真不知道?」

  「我一個全真教的道士,哪裡會知道唐門總舵?」

  葉無忌灌了一口水,「江湖上只知唐門藏在蜀中,至於究竟在何處,誰也說不清。我師父丘處機在江湖上行走多年,提起唐門也只有一句話:藏得極深,最好莫惹。」

  唐婉兒白了他一眼,卻沒有發作。

  她擦去嘴角的餅屑,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絹帛,鋪在膝上。

  那是一張手繪輿圖。

  墨線雖粗,標記卻極為詳盡,山川走勢、河流分岔、關隘位置一應俱全。

  只是圖中地名大多以唐門暗語標註,外人根本無從辨認。

  「從嘉定府南下,經犍為縣折向西面,沿赤水河逆流而上,進入大涼山余脈。翻過鬼哭嶺,再穿行三十里峽谷,才是外門山寨。」

  葉無忌聽得直皺眉。

  「你說的是路,還是繞口令?」

  「唐門立派三百年,選的自然是隱秘之地。」

  唐婉兒語帶自豪,「鬼哭嶺終年多霧,山道最窄處不過一尺,外側便是千丈深澗。不熟路徑之人貿然闖入,十有八九要跌下山崖。」

  「騎馬到犍為,還要幾日?」

  唐婉兒估算片刻。

  「如今從眉州南下,快馬三日可到犍為。過了犍為便要進山,馬匹難行,只能徒步。鬼哭嶺那段路,天晴也要走兩日;若遇上霧雨,三四日也未必走得出去。」

  葉無忌心中盤算一番。

  單是趕路,少說也要五六日。

  再算上進山後的諸般麻煩,這一趟沒有半個月,恐怕難以返回。

  「等等。」

  葉無忌咽下口中的滷肉,「你說的是外門山寨。如此說來,裡面還有內門?」

  「唐門共有三重門戶。」

  唐婉兒放下餅,走到溪邊,撿起一根樹枝在濕泥上勾畫。

  「最外一重是外門山寨,駐守著三四百名外堂弟子。過山寨再行十里,便是鐵壁關。關後設有中堂、藥堂和鐵劍堂的演武場。最深處才是內門總壇,我爹的掌門府和唐門密庫都在那裡。」


  她畫出大致地形,又在三處關隘各點了一下。

  「三重門戶之間遍布歷代弟子留下的機關,暗弩、毒霧、陷坑、飛刃,不勝枚舉,有些連我也不知底細。外人即便攻破外門山寨,也休想活著走進鐵壁關。」

  葉無忌又問:「門中眼下是什麼情形?你逃出來時,誰在主事?」

  唐婉兒神色黯然,收起絹帛,沉默片刻才道:「我爹應當已經被囚禁了。」

  葉無忌停下動作。

  「何人所為?」

  「我大伯唐不三。」

  唐婉兒攥緊手中的油紙,「他是唐門大長老,族中排行第三。還有他的胞弟唐不四,執掌刑堂。兩人狼狽為奸,趁我爹不備,在藥膳中下毒,一夜之間奪了總舵。」

  「你爹身為唐門之主,門中難道沒有幾個心腹?」

  「自然有。」

  唐婉兒點頭,「九叔和鐵劍堂的幾位老人,一直忠於我爹。門變那一夜,是九叔拼死殺出一條血路,護送我離開山門。只是他身受重傷,如今是死是活,我也不知道。」

  她垂下眼帘,聲音也低了幾分。

  「還有我小姨蘇晚棠。她沒有隨我離開,堅持留在門中替我拖住追兵。自那以後,我便再也沒有收到過她的消息。」

  葉無忌吃完最後一口餅,拍去手上的碎屑。

  「你小姨武功如何?」

  「她不會武功。」

  唐婉兒搖頭,「小姨自幼體弱,無法修煉唐門毒功,也學不了暗器。她只通調香與醫理,平日連殺雞都不敢看。」

  葉無忌聽得一陣無言。

  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,留在一群謀權奪位的狠人中間,無異於羊入虎口。

  「唐不三和唐不四練的是什麼功夫?」

  唐婉兒想了想,道:「唐不三精通暗器與毒術,尤擅改良後的暴雨梨花針。一經發動,可射出上百枚毒針,三十步內幾乎避無可避。此人平日笑臉迎人,實則口蜜腹劍,心狠手辣。」

  「唐不四更為瘋狂。他常年以活人試毒,連自己也不放過,早已練得人不人、鬼不鬼。他執掌刑堂,最喜歡折磨不肯順從的門人。我幼時最怕見他,每回遇上都要遠遠避開。」

  葉無忌心中已有了計較。

  暗器毒術是唐門立足江湖的根本。

  若是明刀明槍地交手,他並不忌憚;真正棘手的,是那些無孔不入的陰毒手段。

  「除了這二人,門中還有誰需要留意?」

  唐婉兒沉吟片刻,神情有些複雜。

  「還有我師兄,謝清商。」

  「師兄?」

  葉無忌挑眉。

  「他是我爹收養的弟子,自幼在唐門長大,比我年長几歲。」

  唐婉兒提起此人,語氣不由柔和下來,「師兄天資出眾,暗器、毒功、輕功無一不精。我爹待他視如己出。門變那晚亂作一團,我被九叔匆忙帶走,根本來不及尋找師兄。」

  她咬了咬唇,眉間滿是憂色。

  「我一直擔心,師兄也被唐不三囚禁了。他性情剛烈,絕不會向唐不三低頭。若是惹怒了唐不四那個瘋子,只怕……」

  葉無忌看了她一眼。

  唐婉兒顯然對這位師兄十分上心。

  提起唐不三和唐不四時,她滿臉厭惡;說到謝清商,眉眼間卻儘是親近與信賴。

  「你師兄是何模樣?見了面,我也好認人。」

  「他常穿白衣,頭戴玉冠,隨身帶著一管白玉笛。」

  唐婉兒說著,唇角翹了翹,「師兄生得很好看,門中許多姑娘都喜歡他。你見到便知道了。」

  葉無忌瞥了她一眼。

  「白衣玉冠,隨身帶笛,我記下了。」

  他站起身,拍去褲腿上的草屑。

  「還有什麼要緊之事,路上慢慢說。咱們得抓緊趕路,爭取在天黑前找個鎮子投宿。」

  唐婉兒也起身,將絹帛重新折好,貼身收起。

  「葉無忌。」

  她忽然喚了一聲。
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唐婉兒低著頭,擺弄著腕上的鹿皮護腕,悶聲道:「唐門規矩森嚴,外人擅入總舵,格殺勿論。你隨我回去,一旦被唐不三的人認出,迎面便是暗器。到時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。」

  葉無忌翻身上馬,回頭沖她一笑。

  「格殺勿論?那我倒要見識一下,唐門的暗器,究竟比唐大小姐炸飛我屋頂的火藥筒高明多少。」

  唐婉兒氣得一腳踏上馬鐙,翻身跨上馬背。

  「你能不能正經一回?」

  「我一直很正經。」

  「正經個鬼!」

  兩騎一前一後,沿著蜿蜒山道繼續南下。


關閉
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