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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6章 綁得越緊越誘人

2026-10-03 16:33:00 作者: 麻薯布丁球球

  山風穿過兩側直插雲霄的峭壁,發出尖利怪叫。

  腳下的碎石路濕滑泥濘,兩丈寬的谷道兩側全是黑褐色的嶙峋怪石。

  七八名外門弟子拖著長長的繩索走在前後,唐虎提著那柄淬了青藍藥汁的短刀,大搖大擺地晃悠在側面。

  唐婉兒走在碎石路上,每邁出一步,身上的粗布襦裙便扯得繩索咯吱作響。

  那浸透了桐油的粗牛筋繩極有韌性,結結實實地繞過了她的雙肩與背脊,自兩腋斜穿而過,將那片豐腴雪白的山巒硬生生勒得分外飽滿扎眼。

  外頭的碎花襦裙本就單薄,被繩索一勒,腰身收束得極細,下身紫色的勁裝長褲繃在渾圓挺拔的雙腿上,隨著走動搖曳起伏,晃得人眼暈。

  唐婉兒低著頭,雙頰滾燙。

  她平日在唐門也好,在灌縣工坊也罷,何曾受過這般羞辱。

  更要命的是,走在身側的葉無忌,那雙賊溜溜的眼睛隔三差五便往她身上瞟。

  「看路,別看我。」唐婉兒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
  葉無忌挑著空藥筐,身上捆著七八道繩子,嘴裡喘著粗氣,聲音壓得極低:「翠花,為夫這是在照看你,山路坑窪,怕你摔著。」

  「你再叫一句翠花試試。」唐婉兒眉毛豎起,恨不得當場吐他一臉吐沫。

  「都成階下囚了,還跟漢子打情罵俏呢?」

  唐虎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。

  他兩步跨到唐婉兒身側,那雙泛黃的三角眼上上下下刮著唐婉兒的身段,舌頭在乾裂的嘴唇上舔了一圈。

  「我說小娘子,瞧你這細皮嫩肉的模樣,跟著個收爛草藥的窮鬼,能落著什麼好?」

  唐虎抬起刀鞘,挑向唐婉兒的下巴:「這牛筋繩勒得肉疼吧?瞧瞧這前胸後背,勒出好幾道深印子。只要你開口求爺一聲,爺現在就給你鬆綁,如何?」

  唐婉兒側頭避開刀鞘,深褐色的眸子泛起殺意,硬生生把頭扭到一旁。

  唐虎非但沒惱,反而哈哈大笑起來:「脾氣還挺烈!老子就喜歡這種扎手的野馬!」

  

  走在後面的葉無忌連忙弓著腰湊上前,滿臉討好:「大俠,大俠!您行行好,我媳婦自小長在山溝溝里,沒見過世面。您大人有大量,千萬別同她一般見識。」

  「滾一邊去!」

  唐虎反手一腳踹在葉無忌小腿骨上,啐了一口唾沫:「你算個什麼東西,也配在老子面前叫喚?等到了外門堂口,老子把你往黑牢里一關,你這俏媳婦,自然得留在老子房裡好好盤問三天三夜。」

  葉無忌被踹得一個趔趄,嘴裡哎喲連天,臉上的八字鬍直打顫,身子晃了晃才站穩。

  唐婉兒見狀,藏在袖底的五指收緊。

  這登徒子平日裡在灌縣耀武揚威,眼下卻在這下流胚子面前裝孫子,真叫人窩火。

  然而她並不知道,葉無忌垂在背後的雙手之間,經脈正悄然發生著變化。

  《九陰真經》中的易筋鍛骨篇在體內緩緩遊走,葉無忌周身骨節微微錯位內縮,原本將他手臂與胸膛緊緊箍死的牛筋繩,表面看似繃得筆直,內里卻已然空出了兩指寬的餘地。

  只要他真氣一震,這浸油的粗繩瞬息間便會化作寸寸斷絮。

  但他沒有動。

  鬼哭嶺三十里峽谷,暗哨密布。

  唐虎這幾人不過是探路的草包,留著他們應付沿途關卡,遠比自己動手省心得多。

  葉無忌裝出一副窩囊相,小跑著跟在後頭,嘴裡繼續奉承:「爺教訓的是,小的明白,小的到了堂口必定老老實實交代,絕不給爺添亂。」

  唐虎見他這副軟骨頭模樣,眼底滿是不屑,轉身又湊到唐婉兒身旁,言語越發放肆。

  「小娘子,聽見沒有?你家漢子自個兒都認慫了。等進了前頭黑風口,爺先讓人給你換身體面的綢緞衣裳,保准比你這身破爛布料舒坦十倍。」

  唐婉兒氣得胸脯劇烈起伏,粗布衣料被頂得緊繃欲裂。

  她咬著牙關,將視線挪向前方幽暗的山谷,全當耳旁有隻蒼蠅在叫。

  眾人又行了兩三里地。

  兩側的峭壁越發陡峭,谷中陰風陣陣,白霧瀰漫在半空,連日光都難以穿透。


  前方的峽谷拐角處,隱隱傳來一陣沉悶的鐵鏈撞擊聲。

  緊接著,數聲極為低沉暴戾的獸吼自霧氣深處炸響,震得兩側碎石簌簌滾落。

  原本滿臉淫笑的唐虎面色微變,收住腳步,轉頭喝道:「都把兵刃收起來,莫要驚了巡山的生番惡煞!」

  幾名押解的外門弟子聞言,神色慌亂,連忙將腰刀插回鞘中,神情緊繃。

  葉無忌目光微動,看向拐角處。

  唐門深居蜀南大山,尋常守衛防不住江湖頂尖輕功高手,歷代門主便從吐蕃與滇西重金搜羅生番惡獒。

  此犬身如牛犢,皮厚如重鎧,性情極度兇殘嗜血。

  唐門藥堂專選兇猛幼犬,自幼關在不見天日的鐵籠中,每日只餵生牛肉與活禽熱血,更以刺激狂性的草藥淬鍊其筋骨牙齒。

  尋常三五條生番獒犬放出,合圍之下,即便是一流好手稍有不慎也要被撕成肉塊。

  更可怕的是,這惡犬認生極嚴,平日只聽專屬養犬弟子的哨音,若無特製藥水壓制,發起狂來連自家巡山守衛也會活活咬死。

  拐角處的濃霧中,率先鑽出兩個身材魁梧的黑衣壯漢。

  這兩人鼻闊口方,渾身透著一股惡臭的生肉腥氣,手裡緊緊攥著指頭粗的玄鐵鎖鏈。

  鎖鏈的另一端,死死套在三頭如惡熊般的漆黑巨犬頸上。

  那巨犬肩高足有三尺半,渾身黑毛如鋼針倒豎,腦門寬闊下垂,血紅色的闊口中涎水直流,森白的獠牙足有三寸長,在昏暗的峽谷中泛著寒光。

  「吼——!」

  見到生人氣息,三頭獒犬眼眶泛紅,前爪狠狠抓撓地面,堅硬的山石被摳出道道白痕。

  拉著鐵鏈的兩名黑衣壯漢被扯得步步向前滑行,腳下的布靴幾乎在泥地里磨出青煙。

  「趙老三,馬大眼!趕緊把這幾頭畜生按住!」

  唐虎扯著嗓子大喊,腳下不由自主地朝後退了兩步。

  被喚作趙老三的壯漢滿頭大汗,手臂青筋暴起,扯開破鑼嗓子喊道:「虎哥,快退開!今日山風大,這三頭畜生嗅到了生人肉味,拉不住了!」

  話音未落,為首那頭體型最為龐大的獨眼黑獒猛地發力,咔嚓一聲,趙老三手裡的皮套竟然被崩斷了一角。

  黑獒脫開半邊束縛,帶著一股濃烈的腥臭惡風,狂暴地朝人群撲了過來。

  猩紅的舌頭甩出黏稠涎水,那張血盆大口直奔隊伍最前方咬下。

  幾名外門弟子嚇得面無人色,尖叫一聲扔了手裡的繩索,抱頭朝兩側石縫裡亂鑽。

  唐虎更是臉色慘白,提著短刀連退數步,嘴裡破口大罵:「娘的!快潑醒神水!快潑草藥汁啊!」

  另一名牽犬弟子馬大眼慌忙去摸腰間的陶罐,可雙手被鐵鏈勒得直打顫,陶罐剛拔開塞子,手一抖,藥水全灑在了泥坑裡。

  狂暴的黑獒已經騰空躍起,直撲向隊伍中央。

  而在隊伍中央立著的,正是被牛筋繩結結實實捆縛住雙臂、動彈不得的唐婉兒。

  這頭黑獒少說有兩百來斤重,借著下沖之勢撲來,光是那股衝撞力道便能將人胸骨撞碎,更別提那咬碎生鐵的獠牙。

  唐婉兒深褐色的眼眸倒映著撲面而來的血盆大口。

  她沒有後退,也沒有驚呼,只是深吸了一口氣,身形微微下沉。

  唐門嫡系秘傳的馴獸暗紋自幼浸透骨髓,她身上帶著唐門總壇藥池裡獨有的冷香,那是外門雜役和叛徒唐不三之流永遠無法仿製的味道。

  只是眼下她身著粗布衣裳,又被厚厚的藥粉遮掩了容貌,她並不確定這頭被外門藥堂催發狂性的惡犬能否辨別出來。

  若是辨不出,這一口咬下來,她只能強行震斷暗器匣的機括。

  就在黑獒的前爪距離唐婉兒胸膛不過半尺之遙時,葉無忌的雙肩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
  他的右掌已暗暗蓄力,少商劍的無形劍氣在指尖吞吐,隨時準備將這頭畜生的腦袋當場點爆。

  然而,惡犬的下落之勢卻毫無徵兆地戛然而止。

  黑獒那張猙獰兇惡的狗臉在距離唐婉兒衣襟寸許的地方猛然一頓。

  碩大濕潤的黑鼻頭瘋狂聳動了兩下。


  下一刻,黑獒眼中原本瘋狂暴虐的血色迅速褪去,喉嚨里那聲震耳欲聾的咆哮,硬生生憋成了一聲極為滑稽的嗚咽。

  噗通!

  兩百斤重的龐然大物沒有半點攻擊動作,身軀順著慣性落在泥地上,前腿一軟,竟然當場趴伏在地。

  碩大的腦門拼命往唐婉兒的裙擺上蹭。

  尾巴在泥地上啪啪啪地拼命掃動,盪起一陣陣泥星子。

  另外兩頭原本狂躁怒吠的巨犬也猛地剎住了步子。

  它們扯著鐵鏈,嗚咽著夾起尾巴,低眉順眼地小跑上前,爭先恐後地將腦袋湊到唐婉兒的鞋尖前,伸出滿是倒刺的舌頭,極盡討好地舔舐著唐婉兒沾滿泥水的草鞋。

  整座峽谷忽然安靜了下來。

  只剩下陰冷的穿堂風在頭頂怪叫,以及三頭生番凶獸喉嚨里發出的溫順呼嚕聲。

  躲在石縫裡的幾名外門弟子慢慢探出頭來,張大了嘴,下巴幾乎掉在地上。

  提著短刀的唐虎整個人僵在原地,手中的佩刀險些滑落。

  趙老三和馬大眼更是像見了活鬼一樣,死死盯著那三頭平日裡連飼主都敢下嘴撕咬的凶煞惡犬。

  這兩個在唐門養了十幾年狗的壯漢,何曾見過這種景象。

  「這……這他娘的是撞了邪了?」

  趙老三結結巴巴地開口,揉了揉眼眶:「這三頭黑將軍,昨兒個剛活活撕了一頭野豬,生人靠近十步就要被分屍,今兒怎麼……怎麼對著個鄉野婦人搖尾巴?」

  唐虎站在數步之外,那雙三角眼死死盯著被惡犬圍在中間的唐婉兒。

  唐婉兒低垂著眼帘,神情冷淡,任由惡犬舔著鞋面,身子半點不顫。

  這份沉穩與從容,絕非一個尋常收藥小販的渾家所能擁有的。

  疑慮自唐虎心頭升起。

  他緩緩握緊短刀,邁著步子重新走上前來,目光在唐婉兒臉上反覆逡巡。

  「怪事,當真是一樁天大的怪事。」

  唐虎的聲音陰冷下來,八字鬍撇了撇,刀尖緩緩抬起,指向唐婉兒的鼻尖:「小娘子,唐門的生番惡犬,連老子平日裡靠近都要帶上藥物。你身上……究竟有什麼古怪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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