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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8章 抱著木樁喊心肝

2026-10-03 16:33:11 作者: 麻薯布丁球球

  石階上方傳來沉重的腳步聲,隨之而來的,還有濃烈的劣質雄黃酒氣。

  唐虎打著酒嗝,搖搖晃晃地從甬道拐角走出。他手裡拎著半隻啃得精光的燒雞,滿面油光,褲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胯上,一雙三角眼滿是貪婪之色。

  「小娘子,等急了吧?」

  他走到乙字三號牢門外,隨手丟掉雞骨,取下腰間那串黃銅鑰匙,嘩啦啦地挑出一柄長鑰匙。

  唐婉兒背靠石壁,原本斷掉的牛筋繩被她重新繞在腕上,作出仍被捆縛的模樣。見唐虎靠近,她併攏雙腿,裙下的身形繃得筆直,眸中寒意森然。

  「唐虎,你敢碰我一根手指,我便叫你死無全屍。」

  唐虎非但不懼,反而怪笑起來。

  「脾氣倒烈。老子在外門管著幾百號苦力,那些被抓來的女人,哪個不是尋死覓活?等嘗過老子的手段,還不是日日盼著老子開門?」

  他將鑰匙插入鎖孔,咔噠一聲,擰開鐵鎖,抬腳踹開牢門。

  隔壁牢中,葉無忌雙手扶著鐵欄,弓著腰,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。

  「唐爺,您行行好!我那渾家不懂事,您若缺個伺候的人,小的出去給您當牛做馬……」

  「滾一邊去!」

  唐虎一巴掌拍在鐵欄上,震得鐵鏽簌簌落下。

  「你個收爛草藥的窩囊廢,給老子提鞋都不配!待會兒聽見動靜,老實待著。敢叫一聲,老子割了你的舌頭餵狗!」

  說罷,他轉過身,目光落在唐婉兒身上,再也移不開。

  昏暗火光下,唐婉兒身上的藍花襦裙雖粗陋,領口處露出的肌膚卻白得晃眼。方才掙扎之間,衣料緊貼身段,將她高挑豐潤的曲線勾勒得分明。

  唐虎咽了口唾沫,伸出毛茸茸的髒手,徑直抓向她的胸口。

  「來吧,小娘子,讓爺好好疼你!」

  唐婉兒藏在袖中的五指驟然收緊,骨節泛白,正要摸向裙底暗袋裡的毒針。

  

  「唐爺,你看我這手藝如何?」

  一道慢悠悠的聲音,忽然在地牢中響起。

  唐虎下意識回頭。

  鐵欄後,葉無忌臉上的諂媚與懼色已經消失。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泛起淡淡金芒,深沉如井,正與唐虎四目相對。

  九陰真經,移魂大法。

  唐虎腦中轟然一響,眼前景物隨之扭曲。

  霉味與酒氣化作刺鼻的脂粉香,陰暗潮濕的石牢也變成了繡帳低垂的暖閣。

  在他的視線中,唐婉兒斜倚軟榻,衣衫半解,露出大片雪白肌膚。她眉眼含情,向他伸出手。

  「爺,你怎麼才來?」

  「我的心肝兒……」

  唐虎喃喃一聲,撲向石牢中央的粗木樁。

  他死死抱住木樁,閉著眼磨蹭親吻,嘴裡儘是污言穢語,仿佛懷中真是個溫香軟玉的美人。

  唐婉兒站在角落,看清這一幕,臉色先紅後青。

  那人抱著的明明只是一根木頭,口中所言卻句句指向自己。被人如此褻瀆,即便只是幻境,也令她渾身發寒,噁心得直起雞皮疙瘩。

  「葉無忌!」

  她咬牙低喝。

  「你這是什麼邪術?快讓他停下!」

  葉無忌靠在欄杆上,神色悠然。

  「唐大小姐,知足吧。移魂大法只能順著他心中最強烈的欲望施展。我總不能讓他幻想自己在啃豬肘子。再說,他若不抱著木樁折騰,難道真讓他衝著你來?」

  唐婉兒氣得胸口起伏,粗布裙也隨之繃緊。

  「那也不必弄得這般不堪!他在想什麼,你自己聽聽!」

  「聽不見。」

  葉無忌翻了個白眼,繼續催動真氣。

  「等他耗盡酒勁與精氣,記憶便會徹底定型。屆時,他只會以為自己已經得手,也不會懷疑牢中的異常。」

  石牢中,唐虎折騰了足足一炷香。

  酒勁與神魂消耗交相疊加,他終於支撐不住,抱著木樁滑坐在地。褲子半褪,滿頭虛汗,眼皮沉重得幾乎睜不開。


  葉無忌眼中金芒一閃,聲音低沉平緩,如細針般刺入唐虎耳中。

  「唐虎,春宵苦短,你已經得償所願。那小娘子是你的禁臠,誰也不能碰。你累了,該回值房歇息。」

  唐虎目光呆滯,緩緩點頭。

  「我的……誰也不能碰……回房睡覺……」

  他手腳並用地爬起,將褲子提好,甚至沒有看角落裡的唐婉兒一眼,便退出石牢,隨手帶上鐵門。

  鎖頭咔噠一聲扣緊。

  唐虎晃晃悠悠地走上石階,腳步聲漸行漸遠,最終消失在甬道盡頭。

  地牢重歸寂靜。

  唐婉兒背靠石壁,狠狠揉了揉手臂,隨後轉身瞪向葉無忌。

  「登徒子,無賴!」

  她快步走到兩座牢房相鄰的鐵欄前,恨不得隔著鐵條咬他一口。

  「你方才分明是故意看我笑話!那淫賊腦中所想,都是你引導的,對不對?」

  葉無忌嘆道:「小唐同志,做人要講良心。方才若直接殺了他,血腥味傳出去,巡哨很快便會發現異常。我不給他造個春夢,難道等他清醒過來,發現你已經掙脫,再喊一聲有刺客?」

  「那也不必讓他……」

  唐婉兒滿面通紅,話到嘴邊,終究說不出口。她咬著牙,胸口起伏不定。

  「噁心死了!我堂堂唐門大小姐,何曾受過這種折辱?等事情辦完,我非割了那死胖子的舌頭不可!」

  「行,到時候我替你遞刀。」

  葉無忌笑了笑,雙手握住欄杆,輕輕晃了兩下。

  「眼下最要緊的是,外圍機關已經摸清,老掌門的消息也有了眉目。你打算何時動身?」

  唐婉兒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頭的羞惱,望向昏暗甬道。

  「不能貿然行動。外門與內門之間還有一道斷龍閘。沒有掌堂令牌,閘門一旦落下,整條甬道都會灌滿毒水。唐虎雖然交代了口令,可令牌必定在唐不四手裡。」

  葉無忌沉吟片刻。

  「唐不四的武功如何?」

  「後天境界。」

  唐婉兒神色凝重。

  「他痴迷毒藥,一身毒功出神入化,便是我父親也自愧弗如。而且此人疑心極重,若想強取令牌,只怕勝算不大。」

  葉無忌正要開口,耳朵忽然一動。

  石階上方再次傳來腳步聲。

  這一次,來人的步伐沉重整齊,鐵靴撞擊石板,發出悶響。其間還夾雜著鐵鏈拖地的刺耳聲,以及斷斷續續的痛苦呻吟。

  唐婉兒臉色一變,立刻退後兩步,將斷裂的牛筋繩重新纏在腕上,背對甬道,裝作仍被捆著。

  葉無忌也縮回牢中,弓著腰,雙手搭在腳鐐上,透過散亂的頭髮望向入口。

  片刻後,四名身披黑甲、腰懸短弩的刑堂弟子快步走了下來。

  他們中間架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。

  那人渾身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肉,粗麻長袍早已被鮮血浸透,破碎成條,掛在身上。兩根精鐵穿骨鉤刺穿琵琶骨,鐵鏈隨著腳步晃動,鮮血不斷滴落,在石板上拖出兩道血痕。

  「媽的,這老骨頭倒硬。挨了三十鞭,連個屁都不放。」

  一名守衛罵了一句。

  「唐不四長老吩咐了,先關進乙字四號房吊著,別讓他斷氣。等掌門大典之後,當著全門弟子的面剝皮抽筋。」

  另一人冷笑著取出鑰匙,粗暴地打開唐婉兒隔壁的牢門。

  砰!

  那具血淋淋的身軀被兩名守衛扔進石牢,重重摔在地上。

  鐵門隨即合攏,鎖鏈重新纏緊。

  四名黑甲守衛沒有停留,罵罵咧咧地沿石階離去。

  地牢再次安靜下來。

  原本濃重的霉味,此時已被刺鼻的血腥氣壓過。

  唐婉兒轉過身,透過兩間石牢之間的鐵欄,死死盯著那道倒在血泊中的身影。

  那人披頭散髮,臉上儘是血痂與污泥,五官完全無法辨認。唯有胸膛微微起伏,證明他尚在人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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