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聲轟鳴,迴蕩在地下溶洞之中。
四人剛剛從九曲水眼死裡逃生,胸膛都在劇烈起伏。粗重的呼吸聲交織在陰冷的水汽里。
唐婉兒氣鼓鼓地轉過身,雙手用力擰著衣服下擺的水分。
大片水漬滴落在青石板上。那件衣服本就用料極其輕薄。如今吸飽了河水,布料簡直就像長在身上一樣,緊緊貼著她豐滿健碩的身段。
她每擰一下衣服,胸前那誇張的飽滿就跟著一陣晃動,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圓潤弧度。因為劇烈喘息,領口微微敞開,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。在幾顆微弱的夜明珠光暈下,簡直白得有些晃眼。
蘇晚棠的狀況比唐婉兒更加狼狽。
她先前為了減輕重量,脫掉了外層的鐵甲,全身上下只剩一件青色素絹抹胸和過膝的短裙。此刻,那件抹胸緊繃著她成熟豐腴的胸廓,布料被水浸透後近乎半透明。
蘇晚棠背對著兩人。她雙手環抱在胸前,努力想要遮掩那過於明顯的曲線。濕漉漉的裙擺卻無情地貼著她那雙修長筆直的大腿。
她低垂著眉眼。聽著葉無忌在那邊臉不紅心不跳地胡扯什麼「全真教龜息法」,貝齒緊緊咬著下唇。
「這人怎麼能這般無賴。」
「全真教乃是道家名門,哪有這種傷風敗俗的救人法子。」
「他剛才在水裡……那隻手分明就在亂摸。」
腦海里的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。那雙強有力的大手,那蠻橫撬開她牙關的動作,還有從對方口中渡過來的純陽真氣。
婉兒就隔著不到半尺的距離啊。他居然真的敢那樣肆意妄為。
蘇晚棠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心跳的頻率快得有些不正常。她不知道自己是該憤怒,還是該慶幸。若沒有他那霸道的一吻和真氣續命,自己絕無可能活著游出這三百丈的暗河。
「可他不僅親了我。他還親了婉兒……」
「他這混沌真氣。難不成就非得用這種法子渡給別人?」
蘇晚棠心亂如麻。偏偏體內殘留的陰絕寒毒,對那股混沌真氣已經產生了實質性的依賴。這讓她生不出一絲真正的恨意,反倒多了一種連她自己都不敢正視的幽怨。
「大小姐,葉大人。我們順著暗道出來,這裡已經是內門洗劍池下方的溶洞盡頭了。」
唐烈咳嗽了兩聲,扶著岩壁打破了僵局。
「老門主既然把生門的出口設在此處,必然留有後手。這地方肯定藏著東西,咱們四處找找。」
幾人收斂心神,沿著溶洞邊緣的水潭搜索。
很快,唐烈在水眼出口上方的一處鐘乳石縫隙里,摸到了一個硬物。他用力掰開四周的石皮,挖出一個被松脂和防水油布層層密封的鐵盒。
唐婉兒快步上前,用暗刺小心翼翼地挑開油布。
鐵盒裡沒有暗器,也沒有毒藥,只放著一卷泛黃的羊皮圖紙,以及一塊染血的衣襟。
唐烈展開羊皮紙,借著夜明珠的光芒掃了一眼,激動得雙手都在發抖。
「是機關總圖!老門主果然把它藏在這裡了!」
這薄薄的一張羊皮紙,其分量絕非一張圖紙那麼簡單。
在唐門這種以暗器、毒藥和機關立足江湖的宗門,掌門令不過是塊對外展示合法性的招牌。真正的權力核心,是內門十八道殺陣、三十六處毒霧陷阱的陣眼控制權。
謝清商和唐不三為何要將唐仁重傷囚禁,卻隱忍三個月遲遲不敢下死手?
唐門不是靠幾個人吼兩嗓子就能鎮得住的。這機關總圖就是懸在所有唐門高層頭頂的利劍。沒有這玩意兒,任何人坐在掌門位置上,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,生怕哪天地板裂開,把自己丟進萬蛇窟里。
只有掌控了機關總圖,才能徹底控制內門的防禦體系,那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唐仁正是利用了這個信息差,拼死把圖紙封死在洗劍池水眼盡頭,換取了自己苟延殘喘的三個月,也給外面的唐婉兒爭取了反盤的籌碼。
唐婉兒拿起那塊染血的衣襟。
布料上只有四個歪歪扭扭的血字。那是唐仁用指甲蘸著血寫下的。
「嘆息之牆」。
唐烈看清那四個字,臉色煞白。他連退了兩步,直接靠在了濕冷的石壁上,大口喘著氣。
「九叔,這是什麼意思?嘆息之牆在哪裡?」唐婉兒急切地追問。
唐烈深吸了幾口氣,抬起顫抖的手,指著溶洞深處那條乾涸的甬道。
「順著這條路走到頭,就是內門最深處的死閘。門主……門主被他們逼進了那裡。」
眾人沿著甬道前行了不過百丈,視線盡頭出現了一堵牆。
那是一整塊重達萬斤的青黑色斷流石。它嚴絲合縫地嵌在山體岩層之間,沒有任何鎖孔,沒有門縫,連最細的飛針都插不進去。
石面上光禿禿的,只有五個呈現巴掌形狀的石雕凹槽,呈五角星的方位排列著。
這就是斷龍閘。
唐烈走上前,枯瘦的手摸著那冰冷的石面,聲音絕望。
「葉大人,大小姐。這斷龍閘,是唐門先祖為了防範強敵滅門,特意修築的最後屏障。它不用齒輪。也不用鎖具。而是用五行真氣做鑰匙。」
他轉過頭,開始向葉無忌等人解釋這面嘆息之牆的恐怖機制。
「看到這五個手印了嗎?開啟這道閘,需要五個內功深厚的高手,分別修鍊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種截然不同屬性的真氣。這五人必須心意相通,同時將真氣注入凹槽,按照相生相剋的循序流轉,方能激活內部的流沙機關,讓斷龍石升起。」
唐婉兒急道:「那我們直接用雷火彈炸開它不行嗎?或者找人砸開它!」
「萬萬不可!」
唐烈立刻制止,語氣嚴厲。
「這塊斷流石上方,懸著千斤火藥和一整個水銀池!若是以強力破拆,或者注入的真氣屬性不對。哪怕幾股真氣進入的時間慢了半個呼吸。內部的自毀機關就會引爆。」
「到時候水銀倒灌,火石相擊。整座山體都會塌陷。不僅我們死無全屍,裡面的門主也會被永遠掩埋在地下,連骨頭渣子都找不到!」
這才是「嘆息之牆」名字的由來。
這種防物理破壞、防單人高手的雙重加密機制,在武林中基本是無解的。任你武功蓋世,面對這種同歸於盡陣法,也只能望門興嘆。
謝清商這招極其惡毒。
他不殺唐仁。他把重傷的唐仁逼進這死閘里,從外面落了閘。
美其名曰老掌門閉關,實則是徹底斷絕了唐仁與外界的聯繫。
除非這世上能剛好湊齊五個不同屬性、又願意冒著生命危險來救人的絕頂高手,否則唐仁只能在裡面活活等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