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只剩下水潭傳來的微弱滴水聲。
局勢已經很明朗了。
擺在眾人面前的是個無解的死結。
如果不打開這道門,他們手裡那些關於謝清商下蠱的罪證,就只是幾張廢紙。
沒有唐仁出來主持大局,單憑唐婉兒拿著一張總圖出去,面對唐不三控制的兩百鐵甲衛和八牛弩,根本無法平叛。
謝清商完全可以倒打一耙,給她扣上一頂「串通外敵謀害老門主」的帽子。
可若是強行開門,風險全在唐婉兒這邊。
一旦引爆機關,唐門正統將徹底覆滅。
唐婉兒紅著眼眶,心生絕望。
她逃出唐門,情願給葉無忌打黑工,讓這登徒子占自己便宜,支撐她的就是救出父親。
如今人就在牆後,卻隔著一道打不開的鬼門關。
「難道就只能在這裡乾等?我爹在裡面待了三個月,他還中了謝清商的百鍊絕脈蠱。他沒水沒糧,撐不了多久了。」
唐婉兒咬著牙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葉無忌走到斷龍閘前,伸手摸了摸那五個凹槽。
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的石紋觸感。
他活動了一下手腕,轉頭看著唐婉兒。
「唐大小姐。我有個法子,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賭。」
「什麼法子?你認識五個不同屬性的高手?」
唐婉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猛地抬起頭。
「不用找別人。我一個人就夠了。」
葉無忌語氣平淡地拋出這句話。
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解釋道:「我修煉的混沌真氣,乃是融合了純陽與極陰兩種極端力量。道家講究無極生太極,太極生兩儀,兩儀化五行。理論上,我的混沌之氣可以模擬萬法。只要我雙手齊出,把真氣分化出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,同時灌注進凹槽,就能解開這道鎖。」
唐烈聽完連連搖頭。
「葉大人。這……這太冒險了!一心五用。還要同時模擬五種截然不同的真氣屬性。江湖上從未聽聞有這等神功。這要是真氣稍有駁雜,或者五行流轉的速度差了一絲,引爆了水銀池,咱們全得交代在這。」
唐婉兒也猶豫了。
她不是怕死。
她是怕自己賭輸了,親手把生身父親活埋在地下。
「葉無忌,你到底有幾成把握?這事關我爹的命!這不是你平時在外面逞強鬥狠的玩笑!」
唐婉兒盯著他,眼神掙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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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無忌坦然地聳了聳肩:「沒試過,不知道。但目前除了這個法子,你還有第二條路可走嗎?」
就在這時,一直沉默的蘇晚棠走了過來。
她身上的衣服已經半干,那件青色抹胸緊緊包裹著飽滿的胸膛,隨著呼吸微微起伏。
她沒有看那面恐怖的斷龍閘,而是將目光定定地落在了葉無忌身上。
蘇晚棠的腦海里,快速閃過這一路以來的畫面。
從冷香院那場兇險的浴桶療毒,葉無忌用那股霸道的真氣,硬生生鎮壓了她體內二十七年無人能解的陰絕毒脈。
再到地下藥廬,他直接吞噬了連唐不四都無法控制的九幽鎖元毒陣。
還有剛剛在水底,那股渡入她口中,既能續命又能抗衡暗流漩渦的純陽之氣。
別人不知道混沌真氣有多神奇。
但蘇晚棠切身體會過。
那種千變萬化、甚至能將劇毒煉化為己用的力量,絕非尋常武學可比。
「婉兒。」
蘇晚棠的聲音輕柔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唐婉兒轉過頭:「小姨?」
蘇晚棠直視唐婉兒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道:「讓他試。我信得過葉大人。」
這輕飄飄的一句話,落在此刻幽暗的溶洞裡,分量極重。
作為唐仁夫人的義妹,蘇晚棠精通醫理毒術。
論輩分和見識,她的話在唐婉兒心裡極具分量。
她沒有提水下那羞人的渡氣。
也沒有提自己的毒脈。
她只是用最純粹的信任,把眼前僵持的局勢定下了基調。
「葉大人既然敢開這個口,必然有他的底氣。我們現在是退無可退的過河卒。除了把命交到他手裡搏一把,難道還能指望謝清商良心發現,親自來開這道門嗎?」
蘇晚棠條理清晰地拆解著眼前的利害關係。
唐婉兒深吸一口氣,看了看蘇晚棠堅定的眼神,又看了看站在石壁前的葉無忌。
她用力抹了一把眼角,後退半步,雙手抱拳。
「葉無忌。我爹的命,還有我們幾個的命,全交給你了。你要是能打開這道門,我唐婉兒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!」
葉無忌擺了擺手,嘴角掛起一絲懶洋洋的笑意。
「命就算了。記住你欠我一句好哥哥就行。」
說罷,葉無忌收起玩笑的神色,轉身面向斷龍閘。
他雙腿微曲,穩穩拉開馬步。
體內丹田深處,那股剛剛吞噬過毒陣、融匯了九陰九陽的混沌真氣,開始瘋狂運轉,發出猶如長江大河般的奔騰聲。
他伸出雙手,十根手指分別懸在五個石雕凹槽的上方。
左手指尖凝聚出熾熱的純陽之氣,模擬火行。
右手指尖散發出刺骨的極寒之氣,模擬水行。
而在掌心處,更是有一股厚重如山的連綿勁力在極速醞釀。
「退後,我要開始裝逼了!」
葉無忌頭也不回地沉聲吩咐。
下一息,他雙手裹挾著五股截然不同的澎湃氣機,猛地按進石雕凹槽之中。
整面嘆息之牆,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