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馬接到電話的時候,正在辦公室看文件。
昨晚的火車爆炸,劉家溝的滅門,還有高頑的下落,以及連日來邪教在四九城的異動。
等等一堆事等著他處理。
就在這種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電話響了。
「餵?」
「沈組長,我是老李。」
「有事說事。」
「劉家溝這邊抓到一個人,叫閻解放,南鑼鼓巷95號院的。」
沈馬眉頭一挑。
「老聾子那個院的?」
「他們怎麼知道劉家溝的?」
「易中海說老聾子以前讓他送過信,地址就是這兒。」
老李咂吧了一口煙。
沈馬沉默了幾秒。
「那個閻解放知道多少?」
「估摸著就這些,易中海應該沒跟他說太多,而且那老虔婆死了快一個月了,她那些關係早跑乾淨了。」
「就算沒跑,劉家溝昨晚死了二十多號人,但凡有點腦子的都知道這地方不能待了。」
「易中海讓閻解放來,我估摸著也是病急亂投醫。」
「也是。」
沈馬點了點頭,認可了老李的觀點。
「而且就算找到那些人,以咱們現在的人手,也抽不出幾個兄弟去盯四合院那些破事。」
「現如今滇南那邊要人,川蜀那邊要人,東北那邊也要人,四九城這邊現如今就剩咱們幾個歪瓜裂棗。」
沈馬嘆了口氣。
「易中海那幫人,說白了就是一群被嚇破膽的麻雀,他們一些個工人知道什麼?」
「保證他們不死就行,抓他們混子純屬是在浪費時間。」
老李沉默了幾秒。
「那劉家溝這邊……」
「劉家溝該盯還得盯,萬一那些雜碎不死心呢?順便找找看老聾子的筆記是不是藏在村里。」
「不過我估計也玄,這裡少說被白蓮陽支的雜碎占領了好幾年,真有東西也早就被拿走了。」
「至於四合院那邊,我已經安排好了。」
「閻解放回去以後,易中海他們肯定得找他問話。」
「他那張嘴,回去以後肯定得跟易中海交代。」
「不過也好,讓他們知道劉家溝這邊出事了,也能讓它們安分點。」
「只要老老實實呆在院子裡,估計高頑明面上也不太好動手。」
「說實在的,那小子也挺可憐的,小小年紀卷進這種漩渦里搞得家破人亡。」
聞言老李不再吭聲。
他能說什麼?
說他們組長腦子有病麼?
啥可憐蟲一個多月時間乾死了好幾百號人的?
都給人家瓦屋山殺穿了還可憐蟲呢?
頭一次見有人說項羽可憐的......
掛了電話,沈馬重新坐下。
他看著桌上那份報告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他總覺得自己漏了什麼,但一時又想不起來。
真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啊。
算了,先放放吧。
做戲也要做全套,川蜀那邊都能拿到那麼大的戰果。
他們總局沒理由落了下乘。
這年頭是人是鬼都在秀,只有他們在挨揍。
大爭之世啊!
沈馬拿起另一份文件,繼續開始批閱。
與此同時,四九城西郊某處。
白蓮右使正在吃早飯。
一碗小米粥,兩個窩頭,一碟鹹菜。
他吃得很慢,像是在品味什麼珍饈美味。
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人走進來,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右使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「劉家溝?南鑼鼓巷那個院的人?消息是真的?」
「是!據咱們的人說那人剛出現就被調查部帶走了,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沒過多久又給放了。」
右使沉默了幾秒。
像是聽見了什麼有趣的事。
他把筷子放下,拿起窩頭咬了一口,慢慢嚼著。
「這老頭有點意思,聽見那小子回來的消息怕是嚇瘋了。」
「不得不說那個高頑還真有點手段,一個人就能在四九城和川蜀弄出那麼大的動靜。」
「這種人不入我教真是暴歉天物啊。」
「說實在的,如果不是他殺了我們太多人,我都想給他個堂主噹噹。」
來人看著右使,小心翼翼地插了句嘴。
「拉攏高頑大長老怕是不會答應,津門三魔可是他的左膀右臂。」
「這個虧大長老估計咽不下去。」
右使瞥了這位心腹一眼。
「那個老匹夫給他點陽光,媽的這段時間都快騎到勞資頭上了。」
「老不死的東西,早晚找人弄他!」
聽見這番話,心腹把頭埋低裝作什麼也沒聽見,連忙岔開話題。
「右使,咱們要不要……」
「要不要什麼?」右使抬起頭。
「要不要接觸一下95號?畢竟那是老太太以前待的地方……」
右使擺擺手。
「不用,老聾子那一脈全靠她一人撐著,她死了,她那些關係也就斷了。」
「雖說有些大人物的把柄還在我們手上,但現在去接觸那幫人,除了打草驚蛇外沒別的好處。」
來人點點頭。
「那劉家溝那邊……」
「那邊也別去了,民俗局的人不是傻子,他們肯定盯著呢。」
「埋在下面的東西那些人一時半會也找不到,放在那裡反倒比拿在我們手裡更安全。」
右使把最後一口窩頭塞進嘴裡,拿起碗把小米粥喝完,用袖子抹了抹嘴。
揮了揮手。
來人退出去。
屋裡又安靜下來。
右使坐在那兒,看著窗外的天。
聾老太太跟他們陽支的淵源可不淺。
說起來,那還是二十多年前的事。
那時候右使還年輕,剛跟著師父入行。
那時候的老太太不聾也不老,五十來歲,精神得很。
表面上是個普普通通的老太太,實際上是白蓮陽支在四九城的聯繫人。
戰爭那幾年,她幫陽支做了不少事。
後來局勢變了,陽支的大部分精銳撤出四九城。
唯獨她留下來,繼續當那顆釘子。
一當就是二十多年。
直到上個月.....
唉,沒辦法。
他們知道老太太嘴巴嚴得很。
但他們不敢賭。
萬一她扛不住把那些老底子全抖出來,陽支在四九城幾十年的經營就全完了。
不過好在令是大長老下的。
右使親眼看著那人進去,親眼看著那人出來。
她那一脈剩下的幾根獨苗就算想報仇。
第一個找的也只會是大長老。
北邊的形勢不比南邊。
這裡盤踞著這個國家百分之八十的兵力。
稍微一個閃失神教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。
這也是右使一直以來不將陽支發展壯大的原因。
甚至就連他自己都保持在一個表面上被架空的狀態。
為的就是麻痹官方機構。
那之後,陽支在四九城就徹底轉入地下。
就等著,現如今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!
這個計劃一旦成功。
即便這次他們全都死了。
他們陽支也會和一百多年前一樣再次偉大!
右使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一片荒地,稀稀拉拉長著幾棵枯樹。
幾隻烏鴉蹲在枝頭,一動不動。
至於高頑。
那小子確實是個變數。
煉炁士啊!
津門三魔外加八十多號人的損失可謂傷筋動骨。
但右使不氣。
他反而有點高興。
趙家那三個莽夫仗著有點本事,從來不把他這個右使放在眼裡。
但那又如何。
他們要辦的事,跟那小子沒關係。
等事情辦完。
到那時候,自然會有人收拾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