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大媽一愣。
「中什麼邪??」
「高家那兩夫妻啊!」
劉海忠瞪她一眼。
「要知道他們當時可是死不瞑目,沒準光奇和光天不是被高頑害死的!」
「而是被那兩個喪門星的冤魂給纏上了!」
「你想想,不管是我們家光奇光天,還是傻柱或者賈東旭,亦或者街道辦的王主任,那可都是晚上被害的!」
「你再想想看,到底是什麼東西只有晚上才會出來?」
「而且工安那邊明確說了,高頑那小子一直都在牢里。」
「估摸著這事八成是真的!他們可是吃國家飯的!」
「無論如何,也不能為了一個小雜種誆騙我們吧?」
「而且你看看今天又是晚上出事,要說那高頑真有工安都惹不起的能耐,他用得著幹這事?」
二大媽被他這話嚇得臉色一白。
「不能吧?」
「那……那咱們怎麼辦?」
劉海忠沒吭聲。
他也不知道怎麼辦。
但心裡那種不安,越來越重。
與此同時。
閻埠貴這會兒正坐在炕上,捂著腮幫子直哼哼。
他比易中海和劉海忠都慘。
許父那一巴掌,直接把他打得轉了個圈,不但眼鏡碎了。
就連牙都掉了好幾顆。
現在臉上腫得跟豬頭似的,說話都漏風。
三大媽蹲在地上,正用鑷子一點一點把他嘴裡的碎牙往外夾。
一屋子的人圍在旁邊一聲不吭。
「嘶!疼疼疼!」
閻埠貴往後躲,被三大媽一把拽回來。
「別動!還有一塊!」
閻埠貴就那麼張著嘴,眼淚都快下來了。
好不容易把碎牙夾乾淨,三大媽倒了杯溫水讓他漱口。
閻埠貴咕嚕咕嚕漱了半天,吐出來的全是血水。
「爹,」
閻解放站在旁邊,聲音有點發虛。
「您沒事吧?」
「沒事?」
閻埠貴瞪他一眼。
「你讓人打成這樣試試!」
閻解放撇了撇嘴。
他今天也挨了不少打。
老王頭家那個大侄子按著他打了半天。
雖說冬天穿得厚,但現在身上臉上依舊青一塊紫一塊的。
但他不敢抱怨。
因為今天這事兒,歸根結底,是他挑起來的。
要不是他那一扁擔掄下去,許大茂不會倒下。
要不是許大茂倒下,許父不會發瘋。
要不是許父發瘋,也不會打成這樣。
閻解放越想越後怕。
他當時怎麼就那麼衝動呢?
他以前不是這樣的。
他以前膽子挺小的。
「爹,您說今天這事兒,是不是有點不對勁?」
閻埠貴愣了一下。
「哪不對勁?」
閻解放撓了撓頭。
「就剛剛那一扁擔!我也不知道為什麼,當時就是控制不住自己。」
「看見許大茂那個樣子心裡那股火蹭地就上來了,想都不想就掄下去了。」
「還有張大媽,」
相同的疑惑開始出現。
屋子裡的人對視一眼,想起今天的事全都感覺有些背脊發涼。
不但是幾個禽獸感覺不對勁。
甚至就連王老頭也一樣。
他這會兒正坐在炕上,抽著旱菸。
老頭今天沒動手,但也沒閒著。
許母跟三大媽打架的時候,他上去拉過架,被人推了一把,摔在地上,老腰到現在還疼。
但最讓他心驚的,不是這個。
是他大侄子。
他大侄子叫王愛國,今年二十三,在街上干臨時工,扛大包、拉板車,什麼活都干。
這孩子從小就老實,話不多,脾氣也好,從不跟人打架。
可今天晚上,他打了。
而且還是往死里打。
劉海忠那身傷,有一半是他打的。
老王頭親眼看見,他大侄子把劉海忠按在地上,一拳一拳往臉上砸。
砸得劉海忠滿臉是血,砸得劉海忠都開始求饒了,他還不肯停。
要不是老王頭上去把他拉開,劉海忠今天可能就交代在那兒了。
這會兒,王愛國坐在炕沿上,低著頭,不說話。
他對象小翠坐在旁邊,眼睛紅紅的,顯然是哭過。
老王頭抽了口煙,慢慢吐出來。
「愛國,說說看你今天是怎麼回事?」
王建國沒吭聲。
「我問你話呢!」
王建國抬起頭看著他叔,張了張嘴,但沒說出話來。
他小時候在鄉下長大。
前幾年鬧饑荒,父母實在養不起他了。
這才來城裡投奔自己老叔。
因為是鄉下漢子的緣故,他在城裡顯得特別的拘謹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麼回事。
就看見他叔被打的時候,腦子裡突然一片空白。
然後就什麼都記不清了。
等回過神來,劉海忠已經被他按在地上滿臉是血。
這會面對老叔的問話,愣是半天沒憋出個屁來。
老王頭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
然後嘆了口氣。
「行了,回去睡吧。」
王建國站起來,帶著小翠走了。
老王頭一個人坐在炕上,抽著煙,想著今天晚上那些事。
媽的。
真的奇了怪了。
院裡氣氛詭異。
四九城第三人民醫院的急診室門口。
同樣不得安寧。
許父坐在長椅上,兩隻手撐著頭一動不動。
走廊里的燈白慘慘的,照得人臉上沒有一點血色。
遠處偶爾傳來腳步聲,是護士推著推車經過,輪子碾在水磨石地面上,吱呀吱呀地響。
再遠處。
不知哪個病房裡有人在咳嗽,咳一聲,停一會兒,再咳一聲,聽得人心慌。
許父已經在這兒坐了兩個多鐘頭了。
他身上的棉襖還沾著血,有許大茂的,有許母的,也有他自己的。
手背上乾涸的血跡裂開幾道口子,一動就往下掉渣。
但他顧不上這些。
他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。
許大茂躺在地上,腦袋底下那一攤血,在月光下黑紅黑紅的。
許母抱著他,滿臉是血喊得嗓子都劈了。
還有那幫畜生。
劉海中被他按在地上,還在那兒罵罵咧咧。
還有那些人,那些平時誰不是自持身份,整天一副擺事實講道理的架子?
而今天晚上一個個像瘋了似的,對著他家老婆子和他兒子撲上來就打,撲上來就咬。
這還不是最要緊的。
最要緊的是他自己!
算算時間,他可是有好些年沒動手了。
自己這是怎麼了?
今天為什麼比年輕的時候還衝動?
許父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。
他想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但那股火,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挨打的那是他兒子!
那是他媳婦!
他在外頭累死累活放電影,一個月掙那三十幾塊錢,不就是想讓家裡人過得好點嗎?
結果呢?
他兒子不但前些日子被廢了。
現如今還被人打得跟血葫蘆似的。
就連他媳婦也被人按在地上扯頭髮。
而那些人,那些畜生!
現在還好好地待在院裡,該睡覺睡覺,該上藥上藥。
他在醫院那麼長時間,居然沒看見一個人來!
居然沒有一個傷筋動骨的!
憑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