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即便每一場遭遇戰都處理得乾淨利落,
一支神秘部隊在附近遊蕩的消息,還是在當天傍晚就傳遍了順化城。
北越那邊稍晚一些。
但也在入夜前,通過潛伏在城裡的情報員得知了這支神秘隊伍的存在。
兩邊都搞不清楚這支隊伍到底是什麼來路。
歐洲的僱傭兵?毛子的特種部隊?
都不太像。
雖說在這個混亂的戰場上,很多國家都有小股部隊在練兵。
這種打著民間組織旗號的正規部隊,活躍於任何一場衝突之中。
但這些部隊大多都與其中一方簽訂過協議,也時常會在其中一方的營地進行補給。
像這種戰鬥力強得離譜,跟瘋狗一樣見誰打誰的傢伙。
他們還是第一次見。
美軍的巡邏隊被他們打殘了三支,北越的一個營在城西更是被他們打散了建制。
但兩邊都不敢貿然派大部隊去圍剿他們。
因為順化城裡到處都在打巷戰,每一棟樓、每一條街都可能是敵方的火力點。
在這種環境下,派大部隊去追一支神出鬼沒的幾十人小隊,無異於把整支部隊送進絞肉機。
而且天煞殿沒有占領任何戰略要地。
他們只是在城裡遊蕩,打一槍換一個地方,從不在一處停留超過兩個小時。
這種行為明晃晃的就是在告訴衝突的雙方。
我為戰爭而來!
當然這種程度的亂戰,對於個人實力的要求極高。
就連高頑自己,都已經兩天兩夜沒合眼了。
這兩天兩夜裡,他從城東殺到城西,從香江北岸殺到皇城根下。
死在劍下的美軍和北越士兵加起來超過兩百人。
但這還不算最多的。
最多的收穫是那些被他從天煞殿的俘虜里篩選出來的新兵。
第一天入城時,天煞殿七十九個人。
第二天傍晚,這個數字變成了九十八。
新增的十九個人里有十一個是北越的俘虜兵。
都是那種在戰場上被打散了建制、被天煞殿順手撈出來的年輕士兵。
他們有的是被迫入伍的農民,有的是在巷戰里和部隊失散的普通戰士。
另外八個是南越的潰兵和三個在順化本地被天煞殿救出來的平民。
這十九個人沒有一個是修士,但每一個都有一股狠勁。
在順化這種地方能活過兩天的,沒有一個是軟蛋。
而修士那邊的收穫更大。
天煞殿在城西的一片廢墟里,找到了五個從北越部隊裡脫離出來的特殊人員。
兩個會一點粗淺符籙術的越南道士,三個被北越徵召的民間巫師。
他們在部隊裡不受待見,被當成迷信分子,在巷戰里被當成炮灰頂在最前面。
高頑找到他們的時候,五個人正縮在一棟被炸塌了一半的教堂地下室里等死。
五個人的領隊是一個四十來歲的越南道士。
有了這些土著的加入,高頑的隊伍變得更加飄忽不定。
入夜之後,順化城開始下雨。
打在廢墟的碎磚爛瓦上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高頑蹲在皇城東牆的一處缺口上,閉著眼聽著雨聲。
老鬼緊緊跟在他身後不遠的位置,同樣閉著眼。
入城兩天,他的修為也在戰火中瘋長。
每個修士手上的人命直逼兩位數。
他們對於自身能力的運用越來越熟練,對於危險的感知也越來越敏銳。
一切都在向著計劃中的方向發展。
遠處傳來零星的槍聲和爆炸聲,那時美軍和北越部隊還在夜戰。
「殿主。」
老鬼突然睜開眼睛。
「西北方向有人過來了,四個都是修士,他們的氣息很強。」
高頑睜開眼。
這次來的不是越南本地的修士。
那四團氣息的質地,和他在浮橋指揮部殺的那兩個完全不同。
高頑眯了眯眼。
這個味道和在四九城大戰的時候,那個蘆屋家的陰陽師很像。
小鬼子?
四道黑影從雨幕中衝出,呈扇形包抄而來。
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,而且配合極其默契,顯然早就發現了高頑一行人。
左右兩翼各一,正面兩個,幾乎在同一時刻發動了攻擊。
左邊的那個雙手結印,一道青黑色的光柱直射高頑面門。
右邊的那個從袖中甩出三枚苦無,苦無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,封死了高頑的退路。
正面的兩個一左一右同時拔刀。
高頑嘴角揚起。
正面迎上那道青黑色光柱。
短劍與光柱相交,周圍的雨幕都震出了一圈漣漪。
高頑借著這股反衝力向右側滑出半步,恰好避開了那三枚苦無的軌跡,同時一記橫掃,精準地砍在右邊那個陰陽師的肋下。
一聲悶響。
短劍並未破防。
但那個陰陽師卻像被卡車撞了一樣倒飛出去。
砸穿了一堵半塌的土牆,消失在廢墟里。
左邊的陰陽師見勢不妙,雙手再次結印,但這一次高頑沒有給他機會。
短劍脫手擲出,像一桿黑色標槍一樣擦著他的手腕飛過,順便帶走了他左手的三根手指。
鮮血和雨水混在一起濺了一地。
正面的兩個陰陽師同時收刀後撤,眼神里終於露出了忌憚。
高頑從廢墟里撿回自己的短劍,甩了甩上面的血水。
用有些蹩腳的日語問了一句。
「蘆屋的?還是九菊一派的?」
四個人的臉色同時一變。
「你怎麼知道?」
高頑沒有回答。
對方的行為已經給了他答案。
高頑握著短劍,一步一步朝那四個人走過去。
雨越下越大,把他身上的黑色作戰服澆得透濕。
這一次他沒有留手。
漆黑短劍在雨中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,帶著御風加持的狂暴氣流和擔山加持的恐怖力量,一劍橫掃出去。
空氣被壓縮到極致然後炸開如同一柄重錘。
雨水被氣浪推成一道白色的扇形水幕,那四個陰陽師連反應都來不及做,就被這一劍全部掃飛。
兩個當場斃命。
肋骨塌陷、內臟碎裂、七竅流血。
剩下的兩個重傷倒地,一個斷了三根肋骨、一個左腿從膝蓋以下完全粉碎。
高頑走到那個斷了肋骨的陰陽師面前,蹲下身,左手按上他的額頭。
這四個陰陽師是從日本秘密潛入越南的支援部隊,任務是協助美軍處理特殊問題。
這樣的人兩邊都有很多。
如果不是高頑的人兩邊都錘的話,其實這樣一支隊伍在越南的叢林裡並不顯眼。
還真是個練兵的好地方啊。
高頑站在雨里,看著順化城北的方向。
皇城深處,那座被炮火籠罩的千年古都的核心區域。
從入城開始高頑就感覺到了,越靠近皇城空氣中的煞氣就越濃。
也不知在這裡能不能再次覺醒一個神通。
從四九城離開後,高頑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如此濃郁的煞氣了。
果然七十二變天生就屬於戰場。
「傳令下去,所有人向皇城北門集結。」
打完這一架,就回去休整一段時間。